罗尔看着徐公公递上来的口供,认真观摩审讯的艺术。
这纸上之言详细至极,朱旺如何动作,听证之人说了甚,内臣如何提问,因何提问简明扼要地书写其上。
如这一段。
内臣徐某问朱某,港城乃海南王后裔安家之地,武艺传家本领非常,先生何以穿透权力,笼络港城官吏而不惹是非。徐某之问,因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而赵氏与朱氏两不相干各行其是,须问得清楚。
朱某言,尊其大位所在,少劳其人,不扰其事业,分文利益不夺,应有之数尽数奉上。赵氏求治家安稳,处处依他心中所想则各自安适。朱某有言,其家业丰厚,小利不足使之动心,利润丰厚之事分他。
此事乃指走私坚木一事。
徐某再问,何不诱子爵深陷,港城上下尽在其手岂不方便?
朱某答,恐遭反噬。
就这么简单一段儿,罗尔看了许久。原来赵子爵竟然不是朱旺的人。她以为赵子爵该是与朱旺穿一条裤子,吃同一锅饭。也怪不得这几个钦差一直不动赵子爵。
她看得认真,连师傅已经站在一旁都不晓得。待到玉香把饭菜端过来,罗尔猛一抬头。瞧见那个钟灵毓秀的小道士一愣。
“师傅来了也不言语,您几时进来?”
“怎地?闺女长大了,有小秘密了?”
罗尔面色羞赧,“呸。说甚混账话,我又能有秘密藏得住?您堂堂真人,天人感应之下何事不知?”
“为师不知道的多了。”
杨暮客心疼地把筷子递过去,“做事不急,慢慢学。这套话术,这份耐心。便是为师也不会。”
“弟子没要学这个,就是感慨这位公公真是沉得住气。不动刑,不强迫,只是简单发问。纸上之事像学生问老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