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中,路鸣泽,他抱着那束白色的玫瑰站在青铜城的尽头,带着说不清是怜悯还是嘲讽的微笑,仰头看着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影子。
翻腾的江水冲散了玫瑰,白色的花瓣纷纷扬扬。
路明非呆呆的看着这一幕,有花瓣从他的眼前翻卷而过,最后又被水流冲向更远的远方。
但如同之前每一次的一样,除了他,完全没有人看到魔鬼和他的花。
“哥哥,你不去帮忙吗?”魔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会为你加油的,我可是一直相信你,你是最棒的。”
路明非假装没听到这话,他无视了找存在感的魔鬼,心说这么多大佬云集,哪里还需要他动手,他这种小废柴在这种情况下最该做的事情,难道不是躲得远远的,免得被殃及池鱼吗?
如果不是大家都没上浮,他一个人偷偷上浮会显得很尴尬,这会儿他说不定已经在摩尼亚赫号上喝姜茶驱寒了,他对屠龙没有一点兴趣,而且心底始终不愿对诺顿动手。
哪怕明知道他不是老唐,哪怕诺顿就在不久前的刚刚还想要他的命,但他就是下不去手。
“我上去帮忙。”耳边再次响起楚子航的声音,这位杀胚师兄和以往无数次一样,说完就干脆利落的冲了上去,这根本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村雨拔出的瞬间,凌厉的寒光在水底一闪而过,这同样是一把顶级的炼金武器,可以对龙王造成伤害。
只可惜他们面对的是炼金术的王者,这点伤害被降到了最低,但总好过普通刀剑以及炮弹,那些玩意儿甚至破不了防。
随着楚子航的冲上,自始至终都很沉默的零也掏出了两把短刃,毫不犹豫的加入了战场,且迅速打成一团。
很快看热闹的就只剩下路明非和芬格尔这两位废柴,路明非这一刻无比的感激还有个废柴师兄陪自己一起,不然只有他一个人什么忙也帮不上的话,就太丢人了。
“这还是围攻龙王吗?”芬格尔看着面前的激烈战斗,忍不住有些感慨:“我倒觉得像是在围猎大型猛兽。”
草原上有很多大型猛兽,它们的皮下脂肪很厚,子弹都不一定能穿透这层防御,刀剑更难施展,偏偏还力量惊人,可谓是相当难缠。
但这难不住聪明的人类,他们会先用武器击伤这种猛兽,然后一点一点慢慢耗死它,等到它精疲力尽,就是人类满载而归的时候。
眼前这一幕何尝不是如此?
诺顿失去了他引以为傲的青铜城,权柄被禁,实力被削弱到了一种非常可悲的地步,被他曾经最看不上的蝼蚁围杀,这何尝不是一种可悲?
夏弥甚至都不忍心看下去了,她最后的善良就是带着绘梨衣离开,她知道这一幕对绘梨衣身体里的康斯坦丁是何等的残忍。
但值得庆幸的是,两小只都睡得深沉,对外界的一切并不知晓,不过这本来就是成年人的斗争,他们也不该成为这场斗争的牺牲品。
目送着夏弥带着绘梨衣离开,直到身影再也看不见,源稚女才展开了庞大的领域,彻底将这片区域笼罩。
言灵·娑婆世界,凭空制造出席卷众人的幻梦,令他们经受无尽的折磨或者无尽的欢愉,甚至可以让一个人在幻境中经历生死。
那是白王的至高权能之一,不在号称能够抗衡黑王的“神谕”之下。真实和虚幻在它的领域之内是模糊的,沉浸其中的人无可自拔。
源稚女是这场梦的主人,而诺顿是唯一的敌人。
没有人知道诺顿看到什么了,男人布满了黑色鳞片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他猛地双手抱头,嘴里发出嘶哑的吼叫,像是痛苦到了极致。
源稚生和楚子航瞬间抓住机会,默契的挥刀,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封死了他所有逃走的路线,而零娇小的身躯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男人的背后,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的波动,仿佛一架冷血的战斗机器。
诺顿咆哮一声,尖锐的利爪狠狠抓向了空处,仿佛那里存在着一个让他感受到了威胁的敌人,而对于源稚生他们的进攻完全视而不见,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
他也确实没有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