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荒神已经成了人类吗?”
“不,你搞错了一点,神明是永远不会成为人类的,”绫 道,“但他想做一个人类,所以他不会听什么安排。”
“那你呢?……”
因为绫 过于早熟冷静、堪称一针见血的评论,以及透露出的锋利的进攻态度,令兰堂少见地有些语塞,他眨了眨眼睛,疑惑地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你在说什么。”绫 迈上了一层阶梯,和兰堂处在同一阶,带着一点嘲讽,“我本来就是人类而已。”
“……”
“是你们自以为是地认为我是个非人类罢了。”绫 凝视着他的眼睛,冷冷地说道,“我被刺伤会流血,被枪击会毙命,如果窒息会死去,我是个人类,你们很清楚我正是如此脆弱,所以才敢肆无忌惮地为我冠上各种头衔。”
他会惧怕死亡吗?当然会,他是一个活在狙击镜里的侦探。
“我想你弄错了一点,不是魏尔伦来接我才会离开异能特务科,而是我自己愿意离开。”
如果他不愿意,不说八年,就是八十年,魏尔伦也不可能让他迈开一步。
绫 为什么会听话地待在那里,正是因为他太聪明了,一个聪明人会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异能力会带来的威胁,哪怕自己什么也没做,也会对民众心理造成的恐惧和战栗,清楚自己的肆意妄为会给周遭的一切带来怎么样的麻烦。
他想做任何事情,想离开去任何地方都可以,但他偏偏没有。
甚至长达好几年,他只是安之若素地待在异能特务科为他安排的几十平方米的监狱中,和怀中的见崎鸣在日复一日的单调生活中彼此相伴。
有时候,绫 会想自己没有这样聪明的话会是怎样,他可能会怨恨自己的异能力和因此而遭受的不公平,这样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拒绝所谓的监管,自由地过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可是那只是一种如果,所以现实中,他连一点愤懑都无法生出,只是冷静地接受了一切。
太过清醒、太过聪明也是一种过错,绫 光是活着,就已经犯了很多无法更改的错误。
“可是你站在这里……”兰堂道,他脸上的疑惑消失了,视线变得非常温柔,“是你终于想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