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可以仔细看看,”唐辞道:“甲板上涂的不是普通的桐油,而是以蛎灰浆和其他防水材料按照比例混合的桐油。”
孟作春喃喃:“蛎灰浆……”
一旁的谢昀却道:“《天工开物》有载,舱壁涂抹蛎灰泥,火攻难透……没想到他们竟把蛎灰泥改成了蛎灰浆……”
船厂,漕帮众人都四处看了起来,又是摸又是敲,甚至有人还不知从哪里掏出短刀削砍了几下,虽然刀砍能透,但也让他们看到这层新桐油的厚度,不光能防水,也能防火,当真前所未见!
沈玉阙又有些遗憾的说道:“当然,此法尚不成熟,如果被急火烧上一盏茶的时间就没用了,还是会着火。”
“一盏茶的时间?!”周荣都快被她气笑了:“这是把船当锅炉了啊!这是要烧火做饭啊!还烧一盏茶的时间,谁吃饱了撑的!”
唐辞道:“万一有人睡着不小心打翻了火烛,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
周荣:“啊呸呸!胡说什么呢!咱们漕帮随时都有人巡查戒备,就算有人打翻火烛也会很快就被发现的!”
唐辞点头:“那就好,对了,船上的火舱,也就是厨房被安在了船尾,与货舱、住舱以黏土墙隔开了,顶部还开有天窗排烟,如果不小心失火也能避免蔓延到其他船舱。”
“行啊!你们沈家船厂还真有两把刷子!二哥瞧瞧,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方才质问沈玉阙的二当家便也没话可说了,他也是黑白分明的人,虽然一开始对沈家女子执掌多有微词,但他现在选择相信自己看到的和听到的。
“没什么好说的,沈家船厂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有他这句话,大当家和三当家彼此对视一眼,总觉得自己好像也被夸了一样,哎,没办法,谁让他们从一开始就是沈玉阙的拥趸者呢!
一场看似惊心动魄,但又一切尽在掌握的插曲至此结束,沈家船厂的防火性能将在今日之后传遍大江南北,恐怕这又将引发整个大周的哗然。
从沈玉阙接手船厂开始,这沈家船厂好像无时无刻不在给他们制造惊喜!
随着江恒一声“开闸——!”声起,十道水闸依次打开,经河的水倒灌作塘之内,十艘新船脱离沉木,缓缓升起,围观众人无不欢呼,在场众人也都是第一次见十艘大船同时交付的震撼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