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夫君亲自发话,便去瞧瞧也好,亲眼见见这位让夫君如此看重的李闻溪,究竟是何人物。
丫鬟为她重新梳了发,戴了整套的头面,又换了身藕荷色的襦裙,她对镜自照,大方得体,可以见客。
刚走出垂花门,到了前院偏厅门口,便听得传来的谈笑声,其中一道是还未曾变声的清脆,想必便是那位李闻溪了。
她敛了敛心神,款步上前,隔着雕花窗棂望去,只见堂中两人相对而坐,林泳思身着常服,神色温和,而他对面的少年郎,青衫磊落,眉目精致,虽身形尚带几分少年人的清瘦,言谈间却自有一股沉稳之气,偶尔说到兴头上,眼中精光一闪,竟有种洞悉世事的锐利。
“夫人来了。”林泳思先瞧见了她,眼中笑意加深,起身相迎。
李闻溪闻声转头,见文葳蕤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见过嫂夫人,嫂夫人安。”她仪态不卑不亢,目光低垂,是个守礼的。
文葳蕤还了一礼,浅笑道:“李大人不必多礼,夫君常提起大人,说大人年纪轻轻,便有经天纬地之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夫人谬赞了。”李闻溪谦逊道:“承蒙林兄与嫂夫人收留,闻溪感激不尽。”
中山王府乱得太快,快到根本没给众人任何反应时间,夜半时便喊杀声四起,这几天街面上更是来来往往各路兵马,乱得跟一锅粥似的。
薛丛理与李闻溪所在的小巷子其实原本应该还算安全,一条没有世家大族居住的平民巷子,根本不起眼,并非叛军的主要目标,老老实实缩在家里别露头,大概率能躲过兵祸。
但是架不住这样的乱世之中,总有不要命或者活不下去的歹人,想要浑水摸鱼。
那夜月色晦暗,巷子里突然传来几声凄厉的尖叫,紧接着便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器物破碎的声响。薛丛理毕竟年长些,经历过些风浪,当下披了外衣拿着长棍,闪到了门边,屏住呼吸。
只听外面踹门声、呵斥声、哭喊声混杂在一起,乱了好一阵子才渐渐平息。待外面彻底没了动静,他大着胆子出去,便看到巷子口起了火,天干物燥,有越燃越旺的趋势。
这条巷子住的人不算多,好在大家听到动静,都出来救火,倒是很快将火扑灭,可是起火的院主人却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