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过了一天快活日子,洗完澡后趴在床上玩手机,把今天出去玩拍的照片发在和几个朋友的小群里,引发强烈不满。他正埋头打字水群,听见走廊对面一声轻响,是祁峰回来了。
他起身出去看,祁峰没关门,云见微隐隐听到他说话的声音。他好奇过去,就看见祁峰拿着手机站在桌前打电话。
“明天我要上课......随你吧......嗯。”
云见微走进房间,祁峰正好打完电话挂断,回头看到他,“怎么了?”
云见微问,“这是你的手机吗?”
祁峰答:“是。”
“你有手机怎么不告诉我?”云见微叉腰,“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的手机号。”
祁峰都来他家住两个多星期了,他竟然还不知道祁峰已经有了自己的手机。害得他有时候想和他哥打个电话发个消息都没法,只能天天巴巴等着他哥放学回家。
祁峰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如何解释。云见微又看一眼他的手机,那手机看起来挺旧了,款式也是老款,一看就用了有好几年。
云见微更气了:“竟然这么久都不告诉我手机号码!难道你不想联系我吗?”
祁峰忙摆手,“我之前......给过你。”
云见微的表情一时十分茫然:“什么时候?”
祁峰的目光有些复杂。他看着云见微,想了半天,斟酌开口,“那年暑假你回家以后过了两个月,我买了一个手机,给你......发了条消息,你没回。”
云见微努力回忆,终于想起来
那年暑假他回家后过了两个月,正是十一岁的他试图去监狱找他妈妈而寻找未果的时候。
难怪他不记得了。
那个时期可能是他直到如今都最糟糕的一段时光,那一年 他得知自己失去了妈妈,很多很多年都无法见到自己最爱的母亲,他无法接受事实,几乎情绪崩溃,没办法正常上学,拒绝与外人沟通。
因此祁峰发来的那一条短信,就这样石沉在他的手机深处。
实际上云见微知道祁峰后来也试着联系过自己,只是在那一年多的时间里,他变得敏感易怒,他无视了祁峰主动的联系,只因每每想起祁峰就会想起自己在乡下生活的那两个月,而那两个月里他在无忧无虑的玩乐中白白浪费了所有最后能与妈妈相处的时光。
这种迁怒是幼稚而没有道理的。但那时候的云见微不讲道理,也没想过他哥有多无辜。直到他终于从那段糟糕的状态中慢慢走出来,缓过神恢复正常以后,两人已经再没有了任何联系。
云见微低着头讪讪拿出手机,点开短信箱往下翻,“我那时候可能没注意......我找一下......不过我老是喜欢清手机,可能也被我清没了......”
他的喉咙还有些哑,语气听起来难得软软的,带着愧疚。祁峰没有半点生气,只是目光有些无奈。他拿起自己手机,拨出个电话。云见微的手机响了,上面显示一串号码。祁峰挂断电话,“这是我的号码。”
云见微赶紧把号码存下来,抬起头讨好望着祁峰,可怜巴巴的样子,“哥哥对不起。”
祁峰说:“没关系。”
他没有告诉云见微,当初自己拿平时攒下的所有零花钱去镇上集市淘来这部旧二手手机,正是为了方便以后能联系他。或是也是在那天和大人们找了云见微半个晚上后,留下的一种轻微的后遗症。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担心弟弟又丢了。因此几次想联系云见微,虽然每次都被拒而不见。但至少从云叔叔那里知道弟弟好好的,他就能放下心来。
说到底,这部手机就是为了能联系云见微买的。
虽然这几年来一次都没能起到这种作用。
“哥,你没有注册微信吗。”云见微拿着祁峰的手机玩,问。
祁峰说,“微信是什么?”
“我帮你弄一个。”
云见微摆弄半天,给祁峰下好软件注册账号,找了一个可可爱爱的机器小宝图片做头像,然后加自己为好友。
为了表达自己当年任性犯错的歉意,第二天放学后云见微没有回家,跑到学校对面买了一盒小鸡酥,特意挑了三种咸口味,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直奔祁峰集训的校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