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方舟道,“他——”
“啊,我想起来啦。”耀宗恍然大悟,说,“是说‘方哥你还捡着这个傻子做什么,把他扔了吧’的展清水。我好讨厌他,你把他扔了吧。”
何方舟:“……”
这孩子倒是记仇。
展清水索性今日无事,陪着慕容在医馆里招呼病患。他本来面貌就不如沈无疾那般出众,如今简衣微服,稍压低些嗓子说话,倒也没人察出他的身份。
展清水很快将活儿做顺了手,在药柜那照着慕容开的单子帮病患取药,不经意间见着慕容正在给下一位病人诊脉,却也仿佛心有灵犀般,忽然转头看过来。
两人视线对上,都不由得一怔,随即,慕容朝他笑了笑,收回目光,微笑着向病人询问病状。
展清水:“……”
“这位小哥,是慕大夫请的帮工吗?”一旁等着展清水抓药的大娘问。
“……”你才帮工,你这老眼浑浊的,咱家这身气派就像个帮工吗?
展清水无端大怒,又竭力压抑怒火,微笑道,“不是。不过咱——我看您这双眼发黄,等会儿还是再去请慕大夫瞧瞧。”
“唉,我这眼睛是老了,不顶用了,何必费这个心思。”大娘摆了摆手。
展清水见她言语间朴质,倒自个儿先歉疚起来。毕竟,人家也没恶意,随口一问罢了。自个儿那怒气着实没道理。
“那是兄弟?”大娘又问。
展清水笑了笑,就当默认了。
大娘笑着道:“你们俩都成亲了吗?看着年纪,也不小了。”
“……”咱家怎么看着年纪也不大吧?!
展清水深深呼吸,微笑道:“没。”
于是,大娘果然一番问询劝说,要给两兄弟讲亲事……
“你想想啊,形单影只的,多难过。还有这么大个医馆,就靠两兄弟忙活,小哥你还是难得来帮回忙,我平日里来,慕大夫又得诊脉又得抓药,忙得团团转。他又不爱收学徒,说不惯家里多个外人。若是成了亲,就不是外人了,就像现在这样,慕大夫看诊,媳妇儿在这抓药,多好。”
大娘说起这事儿,热情非凡,精神都比刚进来时好了许多,仿佛药都不必抓了。
展清水听着她说,又看了几眼慕容,低头看自己手上的药单子,不知为何,竟被这大娘给绕进去了,无端生出了想象。
他暗道,大娘说得也没什么不对。想咱家在宫里成天鞠躬下跪、兢兢业业的,也不知图个什么。寻常人艰辛赚钱,也就图个养家糊口,可人家回家之后,媳妇儿孩子热炕头,咱家……咱家屁都没有,养着府里那几个人,多看一眼也怕瞎。夜里……夜里更是凄清,这都入春好久了,被窝里仍是凉得跟冰窟似的!
倒是开个医馆,每日这么舒舒服服地站着,也就抓抓药,还不用提心吊胆的,不必尔虞我诈的,多好啊。
大娘见他神色松动,继续说道:“这忙活了一天,关了医馆,回后院,还得自个儿生火做饭吃,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