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走的时候,拿两瓶香水走,喏,梳妆台的抽屉里还有五六瓶,到时候你自己拿!”
“谢谢阿姨!”
上官雨晴也不矫情。
“跟我还客气啊,”
王菲摆摆手,
“虽然我不是你妈妈,但是以后,就冲你和玉婷的姐妹关系,你不也得叫我声妈啊,别那么客气!” 这话说得坦荡又自然。
上官雨晴心里一暖,捧着茶杯,甜甜地应了一声:“哎,知道了,阿……妈。”
最后那个“妈”字叫得有点轻,但很清晰。
王菲满意地笑了,走到窗边,想透透气。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和花园里植物的清新气息,王菲边打趣着上官,边走到窗户边推开窗户。
窗户被向外推开,夜风立刻涌了进来,吹动了王菲披散在肩头的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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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窗户完全推开,她的视线下意识地投向窗外下方花园的瞬间——
王菲就像被定住了一样现在窗边。
她的身体变得有些僵直,握住窗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夜风继续吹拂着她的秀发, 有几缕发丝划过她瞬间涨红的脸颊。
紧接着,浑身开始不停地哆嗦了起来。
那不是因为寒冷,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无法控制的剧烈震颤,仿佛全身的骨头都在瞬间被抽走了力气,只剩下神经在疯狂地战栗。
她的眼睛瞳孔收缩,死死地盯着楼下某个位置,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溢出极其细微的、压抑的呜咽。
十秒钟后,上官雨晴看着王菲的背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王菲阿姨刚才还笑语盈盈,怎么开个窗就僵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而且那背影,透着一股极致的震惊和……脆弱?
“阿姨?”
上官雨晴放下茶杯。
她快步走到王菲身边扶着她, 顺着王菲凝固的视线,也看向窗外。
只见窗口下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
月光和地灯的光晕勾勒出那人清晰而熟悉的轮廓。
他穿着一身看似普通却质地精良的深色便装,站姿笔挺如松,微微仰着头,目光灼灼地地凝视着窗口的王菲。
那张脸,上官雨晴绝对不会认错,正是小二一起回来时,在首长那见过的刘浩然!
玉婷的亲生父亲,王菲阿姨思念了十几年、本以为早已牺牲的丈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然后,那个熟悉到刻骨铭心、曾在无数个午夜梦回中出现、支撑她走过最艰难岁月的声音,穿过夜风,清晰地、低沉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无限的深情,传入了王菲的耳中:
“我回来了,菲菲!”
简单的五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王菲心中那道封锁了十几年的情感闸门。
所有强撑的坚强,所有伪装的面具,所有深夜独自品尝的孤寂和思念,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然后便是无声的泪如雨下。
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征兆地从王菲睁大的眼眶中滚落,顺着她微微颤抖的脸颊滑下,在下巴处汇聚,滴落在窗台和她胸前的衣襟上。
她没有发出任何哭泣的声音,只是任由泪水汹涌而出,身体依旧在颤抖,视线却贪婪地、死死地锁在楼下那个人影身上,仿佛生怕一眨眼,这梦境般的幻影就会消失。
王菲心里很清楚,刘浩然没有走大门进来,但是却出现在这,一定是还没被允许正式回归, 组织上肯定有严格的程序和审查。
但是她很清楚,刘浩然一定也是对她有着无限的思念,所以,悄悄来看她。
这种近乎“违规”的举动,背后所蕴含的深情和急切,让她本就决堤的情感更加汹涌澎湃。
上官雨晴扶着王菲,同样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王菲阿姨身体剧烈的颤抖和那汹涌的悲伤与喜悦交织的复杂情绪。
她看着楼下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又看看泪流满面、仿佛瞬间被抽走所有力气的王菲,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和酸楚。
这一刻,无需更多言语。
十几年的生死相隔,无尽的等待与坚守,所有的苦难和思念,都融化在了这隔窗相望的泪眼与那一声“我回来了”之中。
楼下的刘浩然,看着窗口那个泪如雨下、他魂牵梦绕了无数个日夜的身影,坚毅的眼眶也微微泛红,他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用力克制着立刻冲上去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
重逢,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