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所有因战争带来的愁苦与创痕,仿佛都在这醇厚的美酒、悠扬的箫音与沸腾的欢笑中被暂时熨平。
官府这里,鹿清笃好容易将烂醉如泥的“好大哥”吕文焕送回府邸,堪堪回到郭府这江湖场,脚跟尚未站稳,便被涌上来的诸多前辈高人们团团围住!
“清笃师侄!来来来,敬你一杯!全真后继有人啊!”
“鹿道长!襄阳能守下,你居功至伟!干!”
“鹿小子,陪老叫化喝一个干了干了,你小子当着师父的面,也要偷奸耍滑不成!”
杯觥交错,人声鼎沸。
可怜堂堂《先天功》传人、年纪轻轻便跻身顶尖高手之列的鹿清笃,此刻只觉一股无力。
在这论资排辈的江湖酒桌上,他这个“年轻俊彦”的身份,竟成了最大的“劣势”,每遇一人举杯相贺,无论地位高低、年岁长幼,他皆需恭敬执杯还礼,仰头饮尽!
一场府衙宴,再加一场豪杰宴,从华灯初上喝到玉兔西沉。这位在内力加持下本可千杯不醉的鹿道长,竟硬生生被车轮战灌得一塌糊涂。
腹中空空,酒水横流,满桌珍馐愣是一口未曾尝到!
“从今往后……贫道誓死……戒酒!”
翌日清晨,鹿清笃扶着胀痛欲裂的脑袋,嘶哑着嗓子挤出人生第一句戒酒宣言。
即便已将大半酒气运功逼出体外,然那腹中空空,被酒精反复冲刷的滋味着实难受。
他推开窗棂,抓起桌上早已冰凉的隔夜浓茶,“咕咚咕咚”连灌了几大口,那苦涩入喉,方才稍稍压住了胸口的烦恶。
换了身清爽道袍,鹿清笃盘膝坐于庭院石凳之上,先是自觉的给自己补上了早课,诵了几遍经文咒律,接着整个人往后一靠,迎着微凉的晨风,任由清冷之气涤荡心绪。
“蒙元虽退,虎狼之心岂会就此泯灭?卷土重来不过早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