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地千里,河床龟裂,别说汉地农耕几近绝收,就连依赖水草丰美的蒙古部族也牧羊无草,战马羸瘦。各部怨声载道,矛头直指主管庶务的忽必烈。刘秉忠等一众精通儒法、熟悉吏务的汉蒙臣工,面对这天灾亦是一筹莫展。正是这位“清玄真人”,将自己关在静室“参悟”一夜,于次日清晨,奉上了一套前所未闻的抗灾方略。
作为道士,鹿清笃献出的方略上没有画一道符箓,没有念一句咒语,却条理分明,步步为营,模糊记忆里的农业碎片,或许来自短视频的零散知识,或许是无意翻阅的农书一瞥,在此刻凝结成了一套完整的治理框架。
当这些奇思妙想落在刘秉忠等实干能臣手上,立刻被赋予了血肉。
他们根据当地实情查漏补缺,细化执行,一套结合了后世经验与当世智慧的抗灾体系得以建立。数万军民戮力同心,硬生生从旱魔口中抢回了生机。
忽必烈成功渡劫,其治理声望在治下民众之中,乃至在漠北诸王眼中,皆陡然提升。
而且不止于此。
鹿清笃还将那后世看《康熙王朝》《雍正王朝》之类的清宫戏的模糊记忆,揉捏改造,为忽必烈量身打造了一套奇异的行政骨架。
这套制度的核心在于,在不得罪蒙古权贵基本盘的前提下,巧妙地赋予刘秉忠等汉人精英更清晰的权责分工和决策参与管道。
创建诸如“军机处”雏形的机密议事机构和专项衙门,加之一些公文流转与职责明晰化的改革,让忽必烈麾下的汉蒙班底运行效率陡增。
蒙古勋贵依旧维持尊崇,但其无理干涉具体政务的通道却被无形地压缩,汉臣们的专业能力得到了更顺畅的发挥空间。
这套似清非清的体制,如同给忽必烈这辆野心战车安装了一套更精良的轴承,使其悄然积蓄着超越同侪的内部动能。
不过,鹿清笃付出的心血也并非无偿,他和忽必烈约定,想要让他鹿清笃继续出谋划策,那么在忽必烈的领地之内,蒙古军士欺压汉民的现象就必须绝迹,这也让无数百姓对清玄真人的恩情铭记五内。
更重要的是,忽必烈因专注内政整备与争位布局,对南方的军事压力大幅减缓。襄阳城郭、黄夫妇肩头那柄无形的利刃,暂时松了几分力道。这一点,远方的郭靖、黄蓉亦有所感。
这一日,鹿清笃方从王府议事出来,行走在归途街上。
依旧是那些身着皮甲、眼神锐利的蒙古侍卫“保护”着他,这也是忽必烈对他这位能臣近臣“亲近”的表现。
街角,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丐瑟缩着伸出破碗,鹿清笃心念微动,不动声色地投下几枚铜钱。
那乞丐得了赏赐,骤然激动起来,猛地扑倒在地,紧紧抱住了鹿清笃的脚踝,将涕泪纵横的脸贴在他的靴面,口中含糊不清地颂着“真人慈悲”!
“大胆奴才!清玄真人之身也敢玷污?!”
一个侍卫队长厉声暴喝,如猛虎般抢上,揪住乞丐后领就要将其拽开,另一只手已然按上了腰间的弯刀!其余侍卫也虎视眈眈,眼看着那老丐就要遭受皮肉之苦。
“够了!”
鹿清笃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凛然之意,瞬间压住了侍卫的动作,“贫道平日所言,尔等皆当了耳旁风不成?何至于如此苛待一个可怜老汉!还不松手!”
侍卫们被他气势所慑,悻悻放开老丐。鹿清笃这才弯下腰,口中安抚道:“老丈受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