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贵由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起狂怒的火焰。巨大的背叛感和刻骨的恨意取代了恐惧。
“好!好一个全真教!好一个丘处机!好一个挑拨诸王,离心离德!”
贵由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却不再是无力,而是带着决绝的杀意,“那么,大师今日前来,不是只为告诉我这个‘好梦’吧?你的‘解法’是什么?你背后的佛门,又能为本汗做什么?或者说……你们想得到什么?”
巴思珈见时机成熟,脸上那冰封般的表情终于有了些许融动,露出一抹符合少年的腼腆微笑:“小僧此来,是为大汗献上一计双刃,既能斩断乱国之根源全真教;又能替大汗收回那散落诸王的权力缰绳!”
“讲!”贵由眼神锐利如刀。
“这第一步,”巴思珈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密谋的森然,“便是我等佛门教派,与大汗联手,先拿全真教开刀!质疑其道法不纯,道家所言皆为虚妄乱语。我佛门诸派,为大汗提供‘破法’之证,召开法会和道教当庭辩难,定叫那鹿清笃等辈,在天下百姓,在诸王睽睽之下,威信扫地!”
他稍作停顿,观察着贵由眼中燃烧的火焰,继续推进他真正的目标:“此招为‘敲山震虎’。全真一旦势颓,那些依附其说辞、借‘天命’之名行悖逆之事的宗王们,其野心便如同失去华丽外衣的秃鹰,暴露在烈日之下,没有了全真教给他们提供的‘名’,那他们下一步的‘实’,便难以为施了。
紧接着,大汗便可顺势而行第二步,分化瓦解。大汗可在宗王间散播风声,暗示有人利用全真余孽,私下串联,欲行不轨。以大汗之智,稍加挑拨,他们彼此猜忌、互相提防之心必炽!
然后我佛门各支派愿为大汗在暗中推波助澜,或助弱抑强,或助强伐逆,令彼等自相攻讦,让他们如草原上争食的鬣狗,互相撕咬,自耗实力!待到诸王元气伤损,疑神疑鬼之际……”
巴思珈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贵由,吐出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步:
“大汗您便可挥动王庭禁军这把早已磨利的金刀,联合一直忠于窝阔台系的宗王,并借助我佛门在军中和各部的影响力,以雷霆之势,逐一剪除那最悖逆的藩篱,收回兵符玺印,复归大汗独尊!彼时,乱源已除,隐患已消,大汗之位,稳如金帐,何愁王命不行于四海?”
帐内烛火疯狂摇曳,映照着贵由脸上风云变幻。他沉默良久,狂怒被一种冰冷的、残酷的、属于帝王的算计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