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必烈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件物事…
一根被细心用金箍精心修复的白玉簪子!
正是当年鹿清笃所赠,却被他怒极摔断的那根。
忽必烈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光滑温润的簪体与那冰冷的金箍断痕,仿佛在抚摸一段不堪却又必须铭记的岁月。
“真人……”
忽必烈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蕴藏着前所未有的野望与决心:“以本王如今手中兵力,你观之,可否有资格,问鼎那蒙古大汗之位?”
鹿清笃心念电转,如实剖析:“单论兵马数量,王爷您如今帐下控弦之士,确实逊于兵威正盛的拔都与经营多年的长兄蒙哥,更不能与坐拥王庭本部,威势最盛的贵由相提并论。”
忽必烈听鹿清笃这般说,并没有生气,因为他知道这是事实,而且鹿清笃也必然有别的话要说。
果然,鹿清笃话锋一转,他眼中流露出真正的赞许与肯定:“然,司马光有言:‘养兵之术,务精不务多!’王爷这些年力行仁政,休养生息,民心归附;打破藩篱,蒙汉同视,凝聚人心;练兵选将,务求精悍,军备粮草,充盈无缺。
而且王爷麾下幕府,网罗各族俊杰,远胜拔都等人徒有其表的‘天命’根基。论锋锐,王爷或逊一筹;论根基之厚、潜力之深、民心之固、战备之精,王爷已远胜诸王!”
“本王也如此认为。所以现在是时候了!”
忽必烈猛地握紧手中那金镶玉簪,声音如同金石交击,宣告着一个野心时代的开启!
他眼中那股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霸烈之气再无遮掩,直射鹿清笃:“道长!本王今有两事,欲托付于你,非你不可成!不知真人,可愿襄助本王,共襄大业?”
忽必烈的姿态看似征询,但那眼神与语气中的压迫感,已是不容拒绝的宣告!
五年共事,鹿清笃深知眼前这位王爷的深不可测。他那城府如渊似海,心思如九曲黄河,纵使自己道心通明,也从未真正看透过他。此刻忽必烈露出的峥嵘,只是冰山一角。
鹿清笃面沉如水,平静问道:“不知王爷想要贫道做什么?”
忽必烈身体微微前倾,嘴角勾起一丝近乎残忍的微笑,目光却锐利如刀:“本王想问,真人可有胆量屠龙?!”
屠龙,如今这蒙古帝国之中,何人是龙?自然是那贵由大汗了。
“四王爷是想让贫道,刺杀贵由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