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上妆容依旧如往日般精致,却难掩眉宇间一丝刻意的愁绪,以及一抹凝重。
她手中提着精致的食盒,目光却越过栅栏,幽幽地望着鹿清笃,语气带着一丝质问:
“鹿郎,欧阳伯伯手下那个叫阿昆的弟子,怎地突然间像疯狗一般,到处盘问教主姐姐的汤药饮食琐碎?莫非是你起了什么歹心,在指使他生事?”
潘晴儿的话似在开玩笑,又像是在震慑,她莲步轻移,走到牢门前,将那食盒轻轻放下,“喏,人家一片好心,特意为你熬了最养元气的八珍羹呢…”
鹿清笃目光直视眼前这位美人,不知道她倒底什么意思,只能刀直入:“潘姑娘,不必再试探了,我听人言,苏教主如今已是弥留之际,随时可能撒手西去?这可是真的?”
潘晴儿身体微微一颤,眼中瞬间蓄满晶莹的泪光,声音哽咽:“是,岫儿姐姐她气息一日弱似一日,眼见着就要不行了。”
潘晴儿说着以袖掩面,悲戚难言一旁的欧阳锋也是面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鹿清笃心中一沉,压低声音,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音量急道:“潘姑娘!如今贫道身在牢中,可贵教教主依旧被人所害,足以证明真凶非我。
若你对贫道还存有一丝信任,那便信我一次!凶手绝非仅仅嫁祸于我,其最终目标是要苏教主彻底闭嘴!
她伤势始终未愈,甚至日渐沉重。根源绝不只在当日的掌伤,必有持续的毒手在无形中施加,所以这些日子苏教主的饮食、汤药,请务必严查性,顺着这条线,必能揪出真凶。”
潘晴儿放下衣袖,露出楚楚可怜的泪眼,摇头叹息:“鹿郎,你这份疑心,我也并非未曾想过。但自那日起,我对岫儿姐姐入口的一应汤药、流食、茶饮,都是亲自过问,寸步不离地看着验过。莫说有人下毒,便是半丝可疑的异味、半点不该有的杂质都休想逃过我的眼。”
看了欧阳锋一眼,潘晴儿继续道:“你让欧阳法王手下弟子从这方面调查,却是无用功,这岐黄之术晴儿虽不是顶尖,但这点眼力和对岫儿姐姐的心,我可以保证,岫儿的饮食汤药,绝没有任何问题。”
看着潘晴儿信誓旦旦的模样,鹿清笃的心也沉了一沉。“难道我真猜错了?”
鹿清笃深吸一口气,做出最后的尝试,这是他翻盘的唯一希望。
“既然如此,那不知姑娘可否解开我这‘绝龙针’的封印,我身负《先天功》,此功至纯至精,最能祛邪扶正,修复本源。我有把握,能以先天元炁强行唤回苏教主一线生机,只要她醒来开眼片刻,亲口说出凶徒之名,便是真相大白之时!”
“解开你的封印?”
潘晴儿像是听到了极其荒谬的提议,瞪大了泪眼朦胧的美目,语气陡然尖利起来:“鹿清笃!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她猛地逼近栅栏,声音压低却充满质疑:“是!你房间窗纸上的破孔,屋顶上的特殊轻功脚印,这些表面的证据,晴儿查到了!是能证明当时有第三人,为你制造了出现在教主庭院附近的‘动机’!
但!那窗洞也可能是你自己事出的障眼法!那脚印也可能是你前去行凶时故意留下的错误引导!不是吗?
退一万步说,就算我想相信你,但这终究是岫儿姐姐的性命,关乎我明教教主之安危。
你觉得,单凭你一句话,我便要冒这天大的风险,担这滔天的干系,解开你一个最大的嫌疑犯的封印,让你去接近已经奄奄一息的教主?你把我潘晴儿当成什么人了?天真无知的三岁孩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