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拭泪,王清泉转头嘶声大喊:“快!来人!速速小心送苏右使回房静养!请医堂最好的大夫!”
待几名轻手轻脚的弟子将人事不省的苏慕凡小心抬走,广场上弥漫开一股沉重而茫然的气氛。
铁不凡无措地搓着粗糙的大手,最终只能把探询与决策的重担,投向场中地位最高的光明左使王清泉:“王左使……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什么王左使!”
吕无怏猛地一甩袍袖,挺身站起,对着铁不凡大声道:“此刻,理应改口称王教主了!”
看着台下众人,吕无怏朗声道:,“诸位方才都看得清清楚楚,我在问苏右使由谁继位时,他老人家虽然口不能言,却用尽最后力气,明明白白地看向了王左使!这难道不是苏右使亲口指定,欲让我明教德才兼备、众望所归的王左使接掌教主之位吗?”
“这……”
铁不凡闻言,两道粗黑的眉毛拧成了疙瘩。
吕无怏说得似乎滴水不漏,但铁不凡那耿直的性子总觉得有根刺扎在心尖,说不出的怪异。
“蛇王你此言,确有其理。可谁又能真个断定,老教主只是看了那一下,就是要王左使当教主?”
挠了挠硬如钢针的大胡子,铁不凡继续抛出疑虑:“大伙儿都记得吧?先前老教主退位之时,就不曾将教主之位传于王左使!为何今日情势危急至此,反倒会突然改了主意,要立他为我明教教主?这未免有点不合常理啊?”
“嘿!”
吕无怏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扫过铁不凡,声音陡然拔高传遍全场:“你这岂非是废话?之前为何不传位给王左使?那还不是因为苏右使当时任人唯亲,放着满堂俊杰不用,硬生生将那教主金顶冠,戴在了自家女儿头上!”
“蛇王,慎言!”
王清泉演技十足,就好像不愿让人指责师父一样,想要阻止吕无怏的发言。
可是吕无怏就好像不吐不快,根本不理会王清泉,继续对着众人道。
“若要真论起来!说到武功造诣,说到处理教务的才能手腕。即便是在苏右使他老人家执掌明教之时,他自己也要处处依赖咱们王左使!
如今天降横祸,苏教主蒙难仙去!咱们这位深明大义的老教主、这位光明右使,若还不将教主之位传给文韬武略皆是上上之选的王左使。试问,他还能传给谁?”
言至于此,吕无怏霍然转头,看向铁不凡嘿嘿怪笑一声,说道:“怎么?铁法王不想王左使继任教主之位,莫不是自己动了心思,想要毛遂自荐,坐一坐这明教教主的大位不成?”
“不不不!”
铁不凡连连摆手,黝黑的脸上满是憨厚与惶恐,“我老铁有几斤几两,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和草莽性子,还是心知肚明的。能当上咱们明教护教法王这位置,已是祖坟冒青烟,德不配位了!如何还敢、还敢妄言觊觎那教主金顶?我老铁绝无此意!绝无此意!”
铁不凡笨拙却急切地剖白心迹,被吕无怏这番诛心之论逼得语无伦次,原本满腹的疑虑登时被堵了回去,脑子一懵,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继续争辩下去了。
“哼!”
看铁不凡那张耿直的脸涨得通红却憋不出半个有力的字眼,吕无怏眼中掠过一丝得意与轻蔑,冷哼一声,再不屑与他多费唇舌,转身,“噗通”一下跪了下来,对王清泉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