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岫手中捧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摆着两碟精致小菜并一碗莹白的米饭,热气微腾。

“鹿道长,你终于醒了。”

苏云岫见鹿清笃目光投来,上前一步,对着他盈盈一福,“你在房中一坐便是一天一夜,送饭的弟子见你周身白气氤氲蒸腾,如云似雾,不敢惊扰。我与晴儿实在放心不下,这才冒昧前来探望,可曾扰了道长清修?”

“原来我已打坐了一天一夜?”

鹿清笃闻言微怔,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头。恰在此时,腹中一阵雷鸣般的“咕咕”声大作,他才想起来,自己已有三天三夜粒米未进了。

“哈哈,让二位姑娘见笑了。”鹿清笃赧然一笑。

苏云岫抿唇浅笑,将饭菜置于桌上:“鹿道长,请慢用。”

道家崇尚自然,饿了便食,渴了便饮。鹿清笃也不拘泥客套,更不在意什么在佳人面前的风度仪态,对苏云岫展颜一笑,便如饿了三天的饕餮一般,坐下大快朵颐起来。

“对了苏教主,令尊伤势如何?”他一边吃,一边含糊问道。

“托鹿道长洪福,家父虽被吕无怏那恶贼下了奇毒,所幸只是令他神志昏聩,并未伤及根本性命。如今有欧阳伯伯帮忙解毒,家父已然清醒,精神也渐复了。”

“如此甚好。”

鹿清笃闻言,点了点头,说话间,他已将盘中饭菜一扫而空,抬头见两位姑娘依旧静静坐在一旁,便问道:“二位姑娘在此相候,可是有何吩咐?”

苏云岫起身,如娴淑妻子般,自然而然地上前收拾碗筷,口中温言道:“吩咐不敢当。只是确有一桩要事相商,不知鹿道长可否随我二人往总坛大殿一行?”

鹿清笃一听“要事”,连忙用袖子胡乱一抹嘴,抢先一步将碗筷叠好,略带歉意道:“既有要事,何不早言?贫道只顾自家肚皮,倒耽搁了姑娘正事,失礼之至,失礼之至!”

一旁潘晴儿“噗嗤”一笑,眼波流转:“鹿郎这话说的,你可是我明教天大的恩人,便是有天塌下来的事,也断不能让你饿着肚子去办呀。”

她说着,扭动腰肢凑近前来,朱唇几乎贴着鹿清笃的耳廓,带着一丝撩人的媚意。

“先前奴家可是说了,待还了郎君清白,晴儿定要亲自为鹿郎斟酒赔罪,侍奉左右。怎地鹿郎只顾埋头吃饭,连瞧也不瞧奴家一眼?莫非是嫌奴家蒲柳之姿,不堪入目么?”

“晴儿!”

苏云岫见自家姐妹又使出这般手段捉弄人,顿时又羞又急,跺脚嗔道,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鹿清笃经过先前一番同生共死,深知潘晴儿性情如此,看似放浪形骸,实则心性灵慧,并非真个轻浮。

他也不恼,只是苦笑着看向苏云岫,岔开话头:“苏教主,事不宜迟,咱们这就走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