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沉默了片刻,蜡黄的脸上似乎恢复了一丝生气,但眼神却更加凝重。“血狼……不会罢休……他在等……等那小子炸开……或者……我们饿死、渴死……”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粮仓内拥挤的人群,看着那些麻木绝望、缺医少药、饥渴交加的面孔。“水……还剩多少?”
老算盘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声音干涩:“净水站……彻底毁了。昨晚混乱,最后几桶应急的净水被踩翻了大半……现在……现在只剩下角落里渗进来的那点锈水……根本……根本不够……”他指了指角落里那个小小的、浑浊的水洼,旁边挤满了拿着破碗破罐、眼巴巴等着接水的妇孺。
老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水,是比食物更紧迫的催命符。没有净水,伤员的伤口会以最快的速度腐烂,健康的人也会在几天内被辐射和脱水拖垮。
就在这时,粮仓那扭曲的破洞口传来一阵喧哗和压抑的惊呼。疤脸强那矮胖的身影,在一名心腹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挤”了进来。
他此刻的模样,堪称凄惨到了极点。肥胖的身体裹着肮脏破烂、沾满黑红血污的布条,左边肩膀和大腿上缠绕的“绷带”被暗红色的血渍和黄色的脓液浸透,散发出恶臭。那张蜈蚣疤纵横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灰白干裂,眼神浑浊,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一种病态的亢奋。他每走一步都龇牙咧嘴,发出痛苦的吸气声,仿佛随时会倒下。他的出现,立刻吸引了粮仓内所有人的目光。昨夜他叛徒的身份在混乱中并未彻底传开,许多人只知道他受了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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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强哥?”一个以前跟着疤脸强混的守卫迟疑地叫了一声,想上前搀扶。
疤脸强猛地甩开搀扶他的心腹(耗子正缩在人群后,眼神躲闪),肥胖的身体晃了晃,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站稳。他环视一圈粮仓内绝望的众人,目光扫过角落里昏迷的封野,扫过重伤的老爹,最后落在那些抱着空碗、眼巴巴望着锈水洼的妇孺身上。他脸上的痛苦瞬间被一种巨大的悲愤和“沉痛”取代。
“兄弟们!姐妹们!老弱妇孺们!”疤脸强嘶哑着嗓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煽动人心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他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颤抖着指向角落里如同死人般的封野,手指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剧烈抖动!
“看看他!看看这个怪物!看看这个灾星!”疤脸强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和“恍然大悟”的悲愤,“我们磐石营地!我们祖祖辈辈守护的家园!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为什么会死这么多人?!为什么连口水都喝不上?!”
粮仓内一片死寂,只有他嘶哑的声音在回荡。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随着他的手指,聚焦在封野那冰火交织、濒临死亡的恐怖身躯上。
“是他!都是他封野引来的祸事!”疤脸强声泪俱下,唾沫星子横飞,肩膀和大腿的伤口因为激动而崩裂,渗出更多污血,他却浑然不觉,仿佛这伤痛更证明了他的“忠义”!“我疤脸强!拼死拼活,想带兄弟们守住营地!可你们知道吗?血狼帮为什么能精准地找到围墙裂缝?为什么能炸塌哨塔?为什么能像回自己家一样杀进来?!”
他猛地从怀里(动作牵扯到伤口,疼得他一阵抽搐)掏出一小块染血的、边缘锋利的兽皮碎片——那是他昨夜混乱中从自己衣服上撕下的,上面用炭笔潦草地画了几道线,根本不成图形,但在绝望的人群眼中,这已经足够“确凿”。
“证据!这就是证据!”疤脸强挥舞着那破布片,如同举着正义的旗帜,“这是我昨晚在指挥部废墟里……在老爹遇袭的地方……拼死抢出来的!是封野和血狼勾结的信物!是营地布防图的残片!”他声嘶力竭,唾沫混合着血丝喷溅,“他早就和血狼勾搭上了!他那个鬼鬼祟祟的车库,就是他们接头的地方!他故意引狼入室!想用我们所有人的命,换他一个人的荣华富贵!他体内那怪物般的力量,就是血狼给他的报酬!是恶魔的契约!”
“轰!”
粮仓内瞬间炸开了锅!绝望和恐惧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转化成了滔天的怒火和怨恨!
“什么?!是他?!”
“怪不得!怪不得血狼帮来得这么巧!”
“怪物!果然是灾星!引来了血狼帮!”
“杀了他!把这个叛徒怪物丢出去!”
“都是他害的!我男人死了!我儿子也快渴死了!都是因为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