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肃清与权柄

粮仓内,死一般的寂静。

老爹……走了。

这位在末世废墟中一手建立起磐石营地、以坚韧和智慧庇护了无数幸存者的老人,在经历了背叛、围困、重伤之后,于这充满血腥和混乱的黎明,用他最后的气力,指定了营地的未来,留下了一句如同诅咒般的警示后,溘然长逝。

悲伤如同无形的巨石,瞬间压垮了所有守护派的心。几个亲卫队员红了眼眶,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呜咽出声。石坚枯瘦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紧紧握着老爹那只已经冰冷的手,浑浊的老眼死死闭上,再睁开时,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悲恸和一种磐石般的决绝。

他缓缓站起身,后背的剧痛似乎已被更大的痛苦麻木。他面向所有幸存者,声音嘶哑,却如同钢铁摩擦般清晰,带着一种宣告般的沉重:

“老爹遗命!封野——继任磐石营地防卫长!统领营防,决断生死!此命……如山!”

“防卫长?!”

“封野?!”

短暂的死寂后,是压抑不住的哗然!无论是守护派还是刚刚投降的驱逐派残余,脸上都写满了震惊、茫然、难以置信!让一个来历不明、身负恐怖力量、随时可能失控爆炸的“怪物”来执掌营地的最高权柄?这简直是……荒谬!绝望!

“石坚!你疯了?!”一个守护派的中年人忍不住喊道,声音带着哭腔,“老爹……老爹他是不是神志不清了?!封野他……”

“闭嘴!”石坚猛地转头,浑浊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瞬间刺穿了那人的质疑,“老爹遗命!谁敢质疑?!谁有资格质疑?!”他的声音不高,却蕴含着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铁血杀意,让所有质疑的声音瞬间卡在喉咙里。

石坚的目光扫过那些面如土色、眼神闪烁的驱逐派残余,声音冷硬如铁:“驱逐派骨干,疤脸强、独狼、铁爪及其死党,已伏诛!余者……”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念尔等或受胁迫,或未直接参与叛变,不予处决。但磐石营地,容不得尔等!”

“什……什么意思?”一个跪在地上的驱逐派分子颤抖着问。

“流放!”石坚的声音斩钉截铁,“收缴所有武器、工具、食物!每人只许携带一身衣物,一瓶锈水!即刻——滚出营地!自生自灭!”

“不!!”绝望的哭嚎瞬间爆发!“外面都是血狼帮!出去就是死啊!”

“石坚!你不能这样!我们投降了!我们认错了!”

“求求你!给孩子一条活路吧!”一个抱着婴儿的妇女凄厉哭喊。

石坚面无表情,枯瘦的脸上只有冰冷的岩石棱角:“昨夜之前,你们本有机会选择。如今,能活着离开,已是老爹的仁慈!滚!或者——死!”他腰间的骨匕虽然只剩半截断柄,但那森然的杀意却比任何利器都更具威慑力。

亲卫队和守护派的人立刻上前,粗暴地执行命令。哭嚎声、哀求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如同地狱的悲鸣。那些被剥去最后依靠的人,如同丧家之犬,在亲卫队冰冷的枪口和守护派愤怒的目光驱赶下,哭嚎着、踉跄着被推出粮仓那扇破败的大门,投入外面依旧弥漫着硝烟和死亡气息的废墟荒野。他们的命运,已被彻底抛入末世的绞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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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完内部的威胁,石坚的目光落在大壮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大壮!带人,去疤脸强的老巢!把他私藏的所有东西——吃的、喝的、用的、药!一根针都别落下!给老子——搬空!全部充公!”

“是!石叔!”大壮独眼一亮,压抑的怒火找到了宣泄口。他拄着钢管,立刻招呼几个还能行动的队员,一瘸一拐却杀气腾腾地扑向粮仓东南角那个麻袋堆。很快,那边传来了翻找和兴奋的低呼。

石坚的目光最后落在封野身上,带着深沉的忧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托付。他看向林薇:“林医生,他……还能撑住吗?”

林薇的手指依旧在数据板上飞快操作,头也没抬:“水晶结构应力接近极限,能量逸散加剧,强行压制会导致湮灭反应提前。现在唯一能做的,是减少外界刺激,维持最低生命体征,等待……奇迹。”她的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目光却再次扫过数据箱内部一个加密的储存格,那里刚刚捕捉到了一缕奇异的蓝金光丝。

石坚沉默地点点头,眼中最后一丝侥幸熄灭。他看向守护派和亲卫队的人,声音疲惫却坚定:“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加固入口!从现在起,营地进入最高戒备!一切行动,等待防卫长……定夺!”他将“防卫长”三个字咬得很重,目光扫过那些依旧带着茫然和不安的幸存者。

粮仓内再次忙碌起来,只是气氛更加压抑沉重。伤员的呻吟、搬运尸体的拖拽声、加固工事的敲打声交织在一起。大壮带人将疤脸强私藏的物资一箱箱搬到了粮仓中央相对干净的区域——除了之前发现的抗生素和绷带,还有几袋真空包装、虽然过期但看起来还能食用的压缩干粮,几桶浑浊但过滤后勉强能饮用的锈水,一小盒珍贵的消炎药粉,甚至还有几块包装完好的高热量巧克力!这些在平时或许不算什么,但在眼下,无疑是救命的甘霖!绝望的人群中,第一次有了一点微弱的光芒和……希望?而这希望,似乎与新任防卫长那血腥的继位捆绑在了一起。

封野依旧跪在原地,身体颤抖的幅度似乎小了一些,但剧痛并未减轻。老爹临终的话语,如同冰冷的烙印,深深印刻在他混沌的意识里。

防卫长……水晶蚀心……

沉重的权柄和致命的诅咒,同时压在了他千疮百孔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