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野艰难地试图聚焦视线。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看到大壮粗糙的轮廓和那只充满血丝、写满焦虑的独眼。他试图转动眼球,观察四周,但脖颈如同锈死般无法动弹。全身都被一种深入骨髓的剧痛和虚弱感死死攫住。
“别动。”林薇的声音靠近,清冷依旧,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放松,“你的身体刚刚经历了一次全面的能量反噬和……某种未知的异变。任何轻微移动都可能引发二次崩溃。”
她的脸也出现在视野上方,比起大壮的激动,她显得异常平静,只是眼底深处那抹研究者的专注光芒更加炽烈。她手里拿着一个改装过的注射器,针头还残留着一点淡蓝色的液体。
“我们……在哪?”封野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牵扯着喉咙和胸腔的灼痛。
“粮仓下层,一个相对完整的储藏室。暂时安全。”林薇言简意赅,“你昏迷了大约六小时。”
粮仓……还在粮仓……没有进入那扇门?还是……进去了又出来了?那恐怖的藤蔓……
记忆的碎片再次翻涌,带来一阵剧烈的头痛和心悸。封野闷哼一声,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口那已经失去所有光泽、布满蛛网般裂痕的水晶吊坠,似乎随着他的情绪波动,又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裂痕深处渗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雾气。
“冷静!”林薇厉声道,手指飞快地在旁边一个闪烁着多项生命体征数据的便携屏幕上操作着,“情绪波动会加速能量逸散!你想彻底变成一摊失控的能量浆吗?!”
她的话像冰水浇头。封野猛地咬紧牙关,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和记忆。剧痛再次席卷而来,但他死死忍着,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石叔……他们……”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问题。
大壮的独眼瞬间黯淡下去,拳头死死攥紧,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石叔他……守住了。血狼帮的杂种没能立刻钻进来。但……伤亡很大。弹药快打光了,重伤员……太多了。”
小主,
沉重的 silence 笼罩了狭小的储藏室。只有仪器微弱的嘀嗒声和封野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林医生……”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储藏室角落传来。封野艰难地转动眼珠望去,只见那里躺着几个伤员,其中一个脸色蜡黄、气息奄奄的老兵正看着林薇,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渴求,“药……还有吗?二狗他……快不行了……”
林薇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另一边,一个年轻队员躺在地上,腹部简单的绷带已被黑红色的脓血浸透,脸色灰败,嘴唇乌紫,身体偶尔无意识地抽搐一下,显然已经重度感染并伴有严重的辐射病症状。
林薇沉默地走到自己的金属数据箱旁——箱子表面有多处凹痕和擦伤,但似乎还能运作。她打开一个储物格,里面只剩下寥寥几支颜色暗淡的药剂和一小卷发黄的绷带。
“最后一支广谱抗感染药剂,对他现在的状况……效果有限。辐射病……没有特效药。”她的声音平静地陈述着一个残酷的事实,“我们的抗生素早在昨天就耗尽了。疤脸强私藏的那点,根本不够。”
绝望的气息更加浓重。那个询问的老兵闭上了眼睛,眼角渗出一滴浑浊的泪水。
封野看着这一切,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石坚他们用命守住了暂时的安全,但内部的崩溃却因为药物和补给的彻底匮乏而加速来临。没有药,重伤员只能在痛苦中慢慢死去。没有抗辐射药,就算躲过了血狼帮,幸存者也会在辐射病的折磨下逐渐衰弱、变异、死亡。
他想起自己之前能量失控时,无意间逸散出的能量孢子催化苔藓疯长却导致辐射剧增的可怕景象。自己的力量,不仅无法拯救,反而是一剂致命的毒药。
难道……真的没有一点希望了吗?
就在这死寂的绝望中,林薇再次开口,她的目光落在数据箱屏幕上调出的一份陈旧档案扫描件上。
“并非完全没有希望。”她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清理疤脸强遗物时,我发现了他与净火组织早期接触的一些碎片化记录。其中多次提及一个地名——‘河谷生物制剂厂’。”
“制剂厂?”大壮愣愣地重复。
“据记录显示,那里是旧时代一家大型生物制药公司的地下核心生产基地,专攻抗辐射药物和高效抗生素的研发与生产。末世降临时,它应该还未被完全摧毁,其主体结构和最重要的生产线位于地下深处,有独立的防护系统和应急能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