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楼下,纪柏纶像拽一条狗一样把纪年掀倒在地上,接着直起身,喘着粗气将西装脱了甩到一旁。

他走向另一边墙,取下架在上面的一根拐杖。

拐杖是古董,本来是个装饰品。

纪年艰难地撑着地板,结果刚抬起身,背上就挨了一棍,他又跟溃散的沙子般,趴倒在地上。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纪柏纶气得不轻,一棍子接着一棍子地朝下挥打,嘴里骂声不断,“你就是我一辈子的污点!老子欠你的!”

“疯疯癫癫!要死不活!要不是嫌丢脸,早把你扔精神病院里关起来!”

“你个狗东西不知感恩!一天天在家里跟我横!好玩吗?气我好玩?!你那么厉害就站起来!让老子看看你多能耐!!!”

纪年承受着棍子摔打在背上,咬着牙关不发声,眼中满是血丝。

他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能还手,不能还手,这是他父亲。

五指抠着地板蜷曲,压抑着,手背青筋暴露,渐渐地,双手下移,掩住了脸。

待他再张嘴时,露出一个扭曲至极的笑容。

***

最后是陈姨拦下了正在气头上的纪柏纶,平息了一场战争。

纪年被慌乱的陈姨推进了房间。

“先别出来。”陈姨带上门前,匆匆道,“我去看看他,等会再过来。”

纪年被推进房间后就不动了,跟个脱线人偶一般,双肩微微塌着,站在原地静默了许久。

直到楼下传来古董钟整点的报时钟声,他才淡淡地眨了下眼,拖着身体走进房间的附属浴室。

打开灯,镜子前映出一张毫无生气的面庞,负了点伤,但无损清俊的长相。

看着看着,镜子里的人好像笑了一下,转瞬即逝。

纪年困惑地歪了下头,以为自己看错了,倾着上半身靠近镜子。

他抬手在镜子上抚了一把,接着视线下移,聚焦,跟镜子里的自己对视。

镜子里的人似乎又笑了一下,却以闪电般的速度恢复常态。

纪年皱眉,不喜欢这样,低声道:“你笑什么?”

像是装睡的人被揭穿,镜中人藏不住了,“噗嗤”一声绷不住地笑了出来,渐渐露出轻佻狂傲的神色。

第24章

镜中人笑得有几分邪气, 对纪年道:“你怎么不还手?你爹大不如年轻的时候了, 现在的他, 十个都不是你的对手。”

纪年低垂了一下视线,又很快地看向镜子, 无助道:“我不能。”

镜中人明显怔了一下, 随后对他露出轻蔑的笑:“为什么?你是懦夫嘛?”

“不是的。”纪年撑住洗手池的台面, 低着头像是在思索怎么解释, “你知道吗……”

他舔了舔泛着血腥味的下唇,慢慢组织语言道:“一只狗被拴习惯了……就算把绳子套在一根树枝上,它都不知道要怎么挣脱。”

“哦?”镜中人像是不相信, 道, “那刚刚他打你的时候, 你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