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示上说了,特殊情况,可以放宽条件!
娘,你不知道,咱们河西适龄的青年,田聚选、田慧新、田慧元、田慧祥、田慧奎,还有咱们族里的忠榴、忠贵、忠怀、忠树、永龙……他们一个个都报了名!
人家都能上阵杀敌,我姬忠楜难道要当孬种,缩在后头吗?”
儿子口中一连串的名字,如同一把扬起的沙石,让虞玉兰几乎窒息。
她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纸片,“招兵”二字仿佛两块烧红的烙铁,烫着她的掌心,也灼烧着她的心。
“你这一走,家里这一摊子事怎么办?
地里的活计,这牲口,这些农具……”
这些家当,哪一样不是她虞玉兰起早贪黑、辛勤劳作才积攒下来的?
它们是河西村人议论她家“日子过得富裕”的缘由。
也是她在新世道里挺直腰杆、不再受人轻视的底气。
“娘!”忠楜急得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都什么时候了?美国鬼子都把战火烧到家门口了!
咱们还能只想着自家这点事,只顾过自己的小日子吗?
李主席以前不是常说,大河里有水,小河里才能满吗?
要是国家都保不住了,咱们这个小家还能有安生日子过?
娘,你难道忘了?
忘了咱们当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忘了寒冬腊月单衣下河摸鱼的滋味?
忘了为了一捧米给人磕头作揖的屈辱?
忘了田步仁家的恶狗追着咱们咬的害怕?
现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地,有人又想抢走,又想骑在咱们头上。
咱们能答应吗?
能眼睁睁看着吗?”
少年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一根根无形的鞭子,抽打着虞玉兰的心。
那些被她深埋在记忆深处的痛苦过往。
又怎能轻易忘却?寒冬腊月里刺骨的河水,为了活命米而弯下的脊梁,被恶狗追咬时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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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记忆早已深深镌刻在她的骨子里,融入她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