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缘集上下,没人能看得起他!
一个地主的后代,一个劳改犯的子孙,还妄想着脚踩两条船?
他仗着公社团委书记黄文是他的朋友扣着忠云的团组织关系不放,影响忠云在农垦进步。
忠云不但不恨他,还认为他羌忠远是心中有她,真是鬼迷心巧!
而他羌忠远在家做什么?你们比我更清楚,这那是要求进步的时代青年干的事!
就这样品行道德败坏的人忠云都认不清,真让我着急。
你们记住我的话,这小子在当前革命时代,胆敢口是心非,耍两面派,那是自寻死路!
他凭什么能在这风头浪尖上混得风生水起?
简直是怪事!记住老话,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小子,迟早要栽大跟头,惹出大祸!
忠云这次回去后,千万别让忠云的心再被他牵扯进去,别再陷在那泥潭里!
安达那边有楚排长等着,正正派派,前途远大,那才是奔着河东好日子的正路!”
然而,这份热心又急切的忠告,却怎能压得住他脑海中翻腾的另一幕画面:?
那是多年前的事了,羌忠远还是个半大孩子。
深秋的雨夜,羌忠远背着他那发高烧、浑身滚烫的小妹姬忠云,在泥泞的田埂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奔向镇上的卫生所。
忠远的鞋底已经磨穿,脚底被碎石割破,鲜血渗出,混着冰冷的泥浆,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暗红的痕迹。
他死死攥着怀里的退烧药包,双臂紧紧抱着昏迷中的忠云,仿佛那是他的生命线。
每次颠簸,药粉都可能洒落泥中,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
一定要把妹妹带到医院,救她一命。
“来了!船来了!”
昊文兰猛地一拉姬忠楜的胳膊,声音一下子变得尖锐,带着激动的喜悦。
南三河的弯道处,一只陈旧的木船摇摇晃晃地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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橹声吱吱呀呀,艰难地穿透风声,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沉重。
船头上,两个身影在灰蒙蒙的天色中逐渐清晰。
母亲虞玉兰头上裹着那条旧蓝布头巾,被风紧紧压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焦灼的眼睛。
她一只手紧握着一个洗得发白、边角磨损的帆布旅行包,另一只手,死死拉着站在她身旁的姬忠云。
姬忠云神情怡然,满面春光,看上去跟画中的人一模一样。
五年!整整五年!姬忠云站在船头,南三河的风带着水腥味扑面而来,冰冷得刺骨。
她似乎比去东北时长高了些许,但肩膀却明显变得瘦削了许多,像被北大荒无情的风雪和繁重的劳作压垮了骨架。
身上穿的,还是五年前离家时那件半新的列宁装,只是如今肘部打着补丁,针脚歪歪扭扭,远不如姐姐姬忠兰的手艺细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