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皱了皱眉,他知道迟早会说到这事。他在镇上的砖窑厂干活,虽说离家不远,但每天早出晚归,确实抽不出太多时间。“我知道爹病着需要人照顾,”他声音有些沙哑,“我是儿子,该尽的责任不会推。平时我有空就会回来看看,给爹带点吃的,帮着做点活。但我那活儿离不开人,总不能天天守着……”
“啥叫有空就回来看看?”王兰立刻打断他,语气又急了起来,“这是责任!不是你有空才来,没空就不管的事!当初爹是糊涂,说老了靠我,可现在他病成这样,我哪顾得过来?你是儿子,这担子就该你挑起来!”
“二姐,话不能这么说。”王建国的脸色也沉了沉,“当初爹确实说过,不用我养老,让你和三妹多费心。现在他老了,我没说不管,但也不能把所有事都压在我身上吧?你们都是爹的儿女,难道就没责任?”
“我们是闺女,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哪有让闺女养老的道理?”王梅在旁边嘟囔着,“再说了,当初分家,你分了家里的老宅子,我们啥都没捞着,现在凭啥让我们跟你一样尽责任?”
“老宅子破成那样,我修修补补花了多少钱?你们咋不说?”王建国的火气也上来了,“责任不是光靠嘴说的,得看实际情况。我每天在砖窑厂累死累活,一天挣的钱刚够养家,要是天天守着爹,家里喝西北风?你们说我该尽责任,那你们又能做啥?”
“我……我可以隔三差五来看看,给爹洗洗衣服。”王兰小声说。
“我……我可以把地里的菜送来点。”王梅也低下头。
幺儿子王强抬起头,闷声说:“我有空就来给爹劈柴挑水。”
王建国看着他们,心里又气又无奈。“看看、送菜、劈柴……这些我平时回来也能做。可爹需要的是有人天天在身边看着,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身边没人咋行?请个护工得花钱,谁出?抓药看病的钱,又谁出?”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安静了,谁都没说话。钱,像是道过不去的坎,横在姐弟几个中间。
王老汉突然咳嗽起来,咳得身子直颤,王建国赶紧上前给爹顺气。老人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指着几个儿女,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眼里却滚下两行浑浊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