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他以为军队上校的生物钟会比他转得早,没想到纪敬却睡得比他还要熟。
可能是平时的体力消耗太大了吧,纪弘易心想,他还记得纪敬在基地里的作息表,军官们不比城内的百姓轻松,平时除日常演练以外,还要训练新兵、设计项目,每日的平均睡眠时间不比科学家多。
因为在床上滚过几番,纪敬的头发又变成了乱糟糟的一团,几缕发尾四处乱翘,被静电支棱着朝空中推去。
纪弘易伸出一根食指,勾住对方翘起的一缕头发,试图压回枕头上,没想到手指一抬,黑色的头发又直挺挺地向上弯去。
纪弘易只得作罢,他翻身下床,捡起地上的衬衫暂且套在身上,他想去厨房里接一杯温水,才刚走出走廊,赫然看见厨房里一片狼藉。
白色的奶油挤满了柜台,地砖上都是未干的奶油,上面还有几个踩踏过的脚印。
昨夜的记忆立即在眼前生动地浮现,纪弘易揉了揉眉心,走到玄关处的通讯器前站定,想要叫楼下的人上来清理厨房,可是他刚唤醒屏幕却又立刻关上了设备。他转过身,望着脏兮兮的厨房,心想:要是别人问起缘由,他该怎么说?
虽说随便编几个借口就能糊弄过去的事,纪弘易还是感到十分害臊,他回到厨房,翻箱倒柜了一阵,终于找到了一盒消毒湿巾。
常人跪在坚硬的地砖上,没一会儿便会觉得双膝疼痛难忍,纪弘易却面色如常地挪动着两只赤裸的膝盖,双手按在湿巾上,将厨房柜台与地面擦了个干净。
清理完毕后,他揉了揉发红的膝盖,接着脱掉汗湿的衬衫,将它放进卫生间的脏衣篓里。
为浴缸放水时,纪弘易无意间瞥到了镜子中的自己。
虽然起床时就看到了一部分,可现在如此直观地看到自己的身体,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叹了一声。
语调里更多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