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带着沈昭和他的拍摄团队,开始了地毯式的走访。
他们从街头走到巷尾,一家家地拜访那十二户坚守至今的老商户。
在“李记糖画”铺子,年过七旬的李大爷一边灵巧地用铜勺舀起金黄的糖稀,手腕一抖,一条飞龙便在石板上腾空而起,糖丝在阳光下晶莹剔透,散发出焦糖的甜香。
他一边画一边讲述,声音沙哑却有力:“我爹当年就靠这门手艺,养活了一大家子人。那时候,孩子们围在摊前,眼巴巴地等,我就说:‘别急,龙飞起来的时候,好运就来了。’”
在“王家书刻”店里,王师傅缓缓展开一块雕版,木纹深陷,墨迹早已沁入肌理,指尖划过,能感受到凹凸的刻痕。
他轻轻吹去浮尘,发出“呼”的一声,仿佛唤醒了沉睡的灵魂。
“这是我爷爷留下的,刻的是《千字文》。每一刀,都是功夫。”
当他们走进一家同样是祖传的裁缝铺时,一个意外的身影出现在了街角。
是老张。
他似乎只是恰好路过,脚步却在裁缝铺门口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铺子里的老裁缝正对着镜头,激动地讲述着:“我爷爷从一根针、一把剪刀开始,在这儿扎了根。我爹接手的时候,经历了最难的年月,差点没撑下去,可他咬着牙说,铺子在,家就在,根就在!现在,轮到我了,我不能在我手上把它弄丢了!我儿子虽然在外面读了大学,但每个周末都回来跟我学手艺,他说,这叫‘非物质文化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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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裁缝说着,眼眶泛红,声音却洪亮如钟。
门口的老张,背着手,静静地站着。
他的目光落在裁缝布满老茧的双手上——那双手粗糙如树皮,指节粗大,却稳如磐石。
他听着那质朴而滚烫的话语,仿佛被什么击中了内心深处的某根弦。
他微微眯起眼,喉结动了动,嘴唇轻抿,像是在咀嚼着那些话的分量。
驻足了很久很久,久到林深和沈昭都结束了拍摄,他才仿佛刚从一个悠长的梦中惊醒,默默地转身离开,一言不发。
林深知道,那番话,已经像一颗种子,落进了老张的心里。
与此同时,小王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他联合了几位古建筑和民俗学的大学同学,夜以继日地奋战,终于整理出了一份厚达百页的《福兴街历史文化价值白皮书》。
这份白皮书图文并茂,逻辑严谨,从福兴街的起源和历史沿革,到其独特的“前店后坊”式建筑风格分析,再到十二家老商户的匠艺传承脉络,甚至还包括了几条在地方志中若隐若现的文物线索。
最后,附上了一份由退休的古建筑保护专家撰写的专业性保护与活化建议。
这不再是一份简单的请愿书,而是一份极具分量的学术级报告。
小王的白皮书整理完成后,林深知道,是时候将这份成果向官方展示了。
他拿着这份沉甸甸的白皮书,直接去了市规划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