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揉了揉眉心,原本紧绷如弦的身体线条终于软化了几分,但指尖仍在微微颤抖——那是连续四十八小时高强度脑力博弈后的生理性痉挛。
“结束了吗?”她轻声问,像是问自己。
“这一局,算我们赢。”林深望着眼前车水马龙的CBD区,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扭曲的天空,像无数面监视的镜子,“但只要周明远还在那座塔顶,游戏就不会结束。”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如同深海游鱼,无声地滑入路边停靠带。
车门刚开,一股混杂着电子设备散热味和冷萃咖啡香气的凉风扑面而来。
后座上,林浅正噼里啪啦地敲击着键盘,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亢奋。
“哥,昭姐,上车!快!”
林浅的声音紧绷,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林深心头一跳,迅速钻入车内。
车门关闭的瞬间,厚重的隔音玻璃将城市的喧嚣彻底切断,车厢内静得只能听见笔记本风扇狂转的嗡鸣。
“怎么了?”沈昭重新戴上眼镜,眼神瞬间恢复了犀利。
“我们赢了舆论,但捅了马蜂窝。”林浅将屏幕转向两人,上面是一张猩红的倒计时图表,“就在三分钟前,也就是你们走出大门的瞬间,周氏集团法务部发出了一封加急‘内部工单’。不是发给公关部的,是发给‘黑盾安保’的。”
屏幕上,一行加粗的黑体字刺痛了林深的眼睛:执行代码:强制清场。
目标地点:福兴街全域。
生效时间:今日18:00。
备注:允许非受控手段。
“非受控手段……”沈昭盯着那几个字,脸色骤变,那种职业本能带来的寒意让她指节发白,“‘黑盾’的前身是几家雇佣兵团,去年在‘蓝海拆迁案’里,他们伪造了三起煤气爆炸事故来掩盖强拆。如果他们接了这单……”
“就是要在舆论发酵到不可收拾之前,制造既定事实。”林深接过了话头,声音冷得像冰,“把房子推了,把人赶走,甚至……把不听话的人变成‘意外事故’的遇难者。到时候再赔钱了事,死无对证。”
车厢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刚才在阳光下感受到的那一丝暖意被彻底剥离。
林深看着窗外,那些衣冠楚楚的白领、宏伟的摩天大楼,此刻在他眼中都褪去了光环,暴露出钢筋水泥下吃人的底色。
这就是省城,这就权力的游戏规则——文的输了,就掀桌子来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