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利用了山中十几种不同硬度、不同密度、不同油性的木材,各司其职。
用坚硬若铁的铁桦木做主轴,用自带油脂、遇水不腐且极致耐磨的绿檀木做轴承,用柔韧性极佳的柘木做叶片……
通过上百个精密到毫米级的榫卯部件,在没有任何一颗螺丝钉的情况下,完美地复刻了现代混流式水轮机的核心结构!
那些呈完美螺旋曲面状的叶片,能够以最佳角度切割水流;那些层层相扣、模数咬合精准的齿轮组,负责将转速放大、稳定;那些用于传导动力、将每一滴水的力量都榨干的传动转轴……
图纸上的每一个线条都仿佛在流动。
每一个部件,都充满了古典工艺那温润厚重的韵味!
每一个结构,却又都蕴含着现代物理学最尖端的流体动力学智慧!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图纸了!
这分明是一件,足以让全世界所有工程师和艺术家都为之疯狂的……旷世杰作!
它证明了,没有现代工业的钢铁巨兽,人类依然可以用智慧和双手,去驾驭自然伟力!
“这……这……这大坝……不用水泥钢筋,就用咱们山里的木头和石头,就能垒起来?”
铁牛的眼珠子都要掉到图纸上了,他的手指悬在半空,想摸又不敢摸,生怕碰坏了这宝贝图纸,他结结巴巴地问道,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但更多的,是一团正在燃起的火苗。
那是身为一个匠人的本能激动。
林霁微微一笑,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着图纸上那个“木石锁”的结构,耐心解释道:“这种结构,是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智慧,比水泥的历史要久远得多。”
“它利用木材受湿膨胀的韧性和石头亘古不变的刚性,相互借力,相互制衡,阴阳调和。”
“水压越大,它们咬合得就越紧!这就好比两只手死死地扣在一起,除非山崩,否则它绝不会散!其坚固程度,在特定环境下,甚至远超你们想象的劣质水泥!”
“那……那个木头做的大风车……它真的能转起来?还能带着那么重的发电机?”
另一个年轻人,王柱,指着那个巧夺天工的木制涡轮机,满脸的疑惑。他怎么也想不通,木头做的东西,怎么能转得那么快,还不断?
“能。”
林霁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简单、干脆、而又绝对自信。
他看向众人,眼神清亮如星,声音虽然平静,但却带着一股足以安定人心、让所有浮躁与恐惧都烟消云散的强大力量。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甚至在很多所谓专家的眼里,这是天方夜谭。”
“但你们要相信,我们华夏老祖宗传下来的智慧,其伟大之处,远超我们的想象。早在两千多年前,我们的先辈就能造出精密的指南车、地动仪,就能建起千年不倒的都江堰。”
“那时候,也没有水泥,也没有数控机床。”
“而我,要做的,不是发明什么新东西。我只是将这些被遗忘在历史尘埃里的智慧,重新捡起来,擦亮它。”
“然后,让它,在这片属于我们自己的土地上,在这大山深处,重新绽放出……甚至比霓虹灯还要耀眼的光芒!”
说到这里,林霁停顿了一下,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穿透力。
“我不需要水泥钢筋,也不需要向谁乞求施舍!这座大山,这些取之不尽的石头和树木,就是我们最好的、也是世界上最顶级的建材库!”
“我也不需要那些昂贵的进口涡轮机,我的双手,和你们大家长满了茧子的双手,就是最强大的、最精密的‘工业母机’!”
“只要我们肯干,没有什么能够难倒溪水村的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一刻,所有村民都被深深地震撼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年轻而坚定的身影,感受着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骄傲与豪情,原本有些佝偻的腰背,不由自主地挺直了。
是啊!
咱们山里人,最不缺的就是力气!最不缺的就是那一双巧手!
为什么要怕?为什么要觉得自己不行?
祖祖辈辈都在这山里讨生活,难道连几个石头木头都搞不定吗?
一股热血,从他们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现在,我只问你们一句。”
林霁的目光,如同实质一般,一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年迈的村长,到壮硕的铁牛,再到每一个年轻的后生。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在古老的祠堂里回荡!
“你们,愿不愿意,跟着我,一起,将这图纸上的奇迹,变成现实?!愿不愿意,亲手点亮溪水村的第一盏灯?!”
这一瞬间,祠堂内的空气仿佛被点燃了!
“愿意!!!”
这一次,回答他的,是全村上下,近百名汉子,那如同山崩海啸般的、整齐划一的怒吼!
这吼声冲破了祠堂的屋顶,惊飞了树梢的鸟雀,在大山之中久久回荡!
他们的眼中,所有的怀疑和迷茫,都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点燃的、熊熊燃烧的火焰!
那是对未来的希望!
是对林霁无条件的信任!
更是对自己即将亲手创造一个足以震惊世人的旷世奇迹的……万丈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