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渊深深一揖,语气却愈发坚定,“臣只问陛下,如今局面,是战,是和,是改,是固?若战,钱粮何来?兵将何用?民心何依?若固守旧弊,无视民瘼,则不必等镜澜铁骑,大祈内部,已先自溃!”
他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许多尚有理智的官员心上。
是啊,若是开战,怎么打?
又拿什么打?
“陛下!”
容隶此时也出列,他脸色变幻,最终咬牙道,“臣以为,左相所言……不无道理。”
“九公主毕竟是皇室血脉,她若归来,江山仍姓祈……”
容隶觉得,此时最好的处理办法,便是祈王写下罪己诏,退位让贤。
新皇登基,九公主辅佐新帝。
“闭嘴!你们都给朕闭嘴!”
祈王状若疯狂,将御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
“朕是皇帝!这江山是朕的!谁也别想夺走!给朕调兵!朕要御驾亲征!朕要亲手杀了那个逆女!”
然而,他的咆哮在空旷的金銮殿中回荡,无人出声,显得更加孤立无援。
殿下群臣,有的低头不语,有的眼神闪烁,有的面露绝望。
放眼整个金銮殿内官员,居然没有一人出列,全力支持他的。
林文渊看着御座上那个彻底歇斯底里的君王,已经做出决定的心越发坚定。
他转过身,面向满朝文武,朗声开口。
“诸位同僚!天灾肆虐,外患迫在眉睫!大祈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陛下既然执意孤行,置天下苍生于不顾……为江山社稷计,为黎民百姓计!林某今日,便做一回逆臣!”
他猛地从袖中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奏书,高举过头,双膝跪地,声音响彻大殿。
“臣,林文渊,联合吏部侍郎、御史中丞、镇国将军等二十七位大臣,恳请陛下,为天下计,暂避锋芒!”
他深深俯首下去,声音依旧高亢清晰:“请陛下,请迎仁和公主回京,主持大局,赈济灾民,整顿朝纲,以安天下!”
这份联名奏书,彻底打乱了朝堂上脆弱的平衡。
被点名的几人相继出列,跪倒在林文渊身后。
紧接着,容隶咬咬牙,也跟着跪下。
他最是识时务懂大局,虽然和林文渊经常不对头,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刻,他更想保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