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
这货正倚在门框上,笑得欠揍。
“老领导,忙着呢?”
梁文源手里的钢笔一滑,在文件上划出一道墨痕。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
“你小子......”
“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不是听说你去祸害老赵了吗?”
消息传得倒是快。
林宇不客气,抬腿就进,一屁股坐在梁文源对面的椅子上。
“祸害?”
“那叫汇报工作!”
林宇身子前倾,两只胳膊撑在办公桌上,压低声音。
“老梁,刚才赵省可是说了。”
“我是您带出来的兵。”
“既然是您带出来的,有了事儿,您就得负责到底。”
“他让我别去烦他,直接来找您。”
梁文源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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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锅甩得,又快又准。
当初在汉江,想提拔这小子,他死活不干,天天嚷嚷着辞职。
那时候怎么不说是我带出来的兵?
现在好了,翅膀硬了,成了红人,手握重权。
想干事了,就变得这么混球!
梁文源心里明白。
赵达功让他来找自己,这话里话外,分明是刚从赵达功那儿受了气,转头来找自己这个“软柿子”捏。
而且,林宇那句“赵省说了”,是在点他。
点他梁文源要动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赵达功把林宇推过来,既是甩锅,也是一种默许和交接。
梁文源叹了口气。
他看透了,今天不被这小子扒层皮,是走不了了。
“行了。”
梁文源重新戴上眼镜。
“少拿老赵来压我。”
“说吧,什么事儿?”
“我这儿忙着呢,没工夫跟你扯皮。”
林宇嘿嘿一笑。
他没说话,只是转身从赵刚手里接过两本厚书。
灰色粗布封面,血红的大字。
《人民的名义》。
“啪!”
书拍在桌子上。
“也没什么大事。”
林宇指着书。
“这本书,写的谁,您应该清楚。”
“老李的。”
梁文源看着书,眼神复杂。
李达康。
那个倔老头。
当初两人一个在汉江,一个在江城,没少吵架,也没少拍桌子。
但那份情谊,是实打实的。
现在人没了,只剩下这本书。
林宇见火候差不多了,立刻抛出炸弹。
“刚才在隔壁,老赵表态了。”
“他准备亲自操刀,写一篇三千字的读后感。”
“还要发红头文件,让全省处级以上干部通读,每人都要写!”
林宇敲敲桌子,语气严肃。
“老梁,您可是我的老领导。”
“我也是您手把手带出来的。”
“现在大家长都发话了,都带头了。”
“您这个当‘二当家’的,可不能不做啊。”
“不然......”
林宇顿了顿,脸上露出“我很为你担心”的表情。
“那就是不尊重大家长,是政治站位有问题,是犯了体制里的大忌。”
梁文源气笑了。
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拿着书逼领导写读后感的!
还拿赵达功来压他!
这叫挟天子以令诸侯!
这叫道德绑架!
更可气的是,这货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赵达功都写了,他梁文源敢不写?
那不是给外界传递班子不和的信号吗?
这混球,是把他架在火上烤,逼着他一起给李达康抬轿子,给这本书造势!
偏偏,这做法虽然无赖,虽然流氓。
但为了李达功,为了汉江那股气。
真让人气不起来。
梁文源伸手,拿起书。
封面粗糙,磨得手心发痒。
他翻开第一页,看着那句“纪念我敬爱的老李”。
沉默片刻。
“确实不错。”
梁文源合上书,叹了口气。
“写。”
“我写还不行吗!”
“三千字是吧?我也写!”
“明天就把稿子交给你,行了吧?”
这就对了嘛!
林宇脸上的严肃瞬间消失,又变回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局气!”
“老梁,我就知道您是个念旧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