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塌了。
对齐正来说。
这天不仅塌了。
还把他整个人砸进地里。
用水泥封死了。
市长办公室。
一地的玻璃碴子。
刚换的紫砂杯,成了新的牺牲品。
齐正瘫在老板椅上,领带歪着,眼镜腿用胶布缠着。
他盯着天花板,胸口堵得厉害。
“骗子......”
“都是骗子......”
他嘴唇哆嗦,声音嘶哑。
来汉江前,他在四九城何等风光。
也老亲自交代,资料上白纸黑字。
林宇,二十出头,靠关系上位,做事鲁莽,是个走了运的二流子。
只要他齐正一来,带着正规军的手段和经验,就是降维打击。
结果呢?
齐正抓起烟灰缸,手举到一半,又无力垂下。
他砸不动了。
这几天。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人斗。
是在跟一群流氓土匪斗。
他是真错了。
刚来那天,走廊里的办事员和扫地大妈看他的眼神。
他当时以为是敬畏。
现在回想,那分明是同情。
就像看一头即将进屠宰场的猪,还哼哼唧唧以为要去吃大餐。
“不行......”
齐正猛地坐直,抓起桌上的电话。
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要告状。
他要摇人。
电话拨通。
省府大楼。
“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赵达功的声音,带着威严和悠闲。
“赵省,是我,齐正。”
齐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委屈,但开口还是带了哭腔。
“赵省,汉江这边的工作,没法干了!”
“太乱了!”
“毫无组织,毫无纪律!”
“我请求省里介入,对汉江的行政乱象进行整治!”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接着是一阵喝茶声。
“小齐啊。”
赵达功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怎么就没法干了?”
“汉江的成绩,有目共睹嘛。”
“我们要看主流,看大局。”
“可是......”
齐正急了。
“林宇干的是人事吗?”
“哎呀,小齐。”
赵达功打断他。
“林宇同志嘛,年纪小,做事有点冲劲,有点野路子,这很正常。”
“你是老同志,是精英。”
“你要多担待,多包容。”
“要有容人之量嘛!”
我容你大爷!
齐正握着听筒的手指骨节发白。
“赵省,这不是包容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他这是目无......”
“小齐啊。”
赵达功的声音冷了几分。
“你要是实在觉得压力大,身体吃不消。”
“省里也是可以考虑的。”
“要不,给你换个岗位?”
“省档案馆那边缺个副馆长,环境清幽,你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