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帝看着他,眼中欣赏之意更浓:“你能如此想,甚好。不愧是将门虎子!”
他话锋一转:“你如今已加冠,又连中数元,才学闻名京师。袭着侯爵,总不能一直赋闲。朕观你乡试策论,于军务民生颇有见地。如今北疆多事,朝堂亦需新鲜血液。春闱在即,朕本不该打扰,只是念及你父功勋,又惜你之才,故召你一见。望你专心备考,莫负朕望。待金榜题名之日,朕再与你细说前程。”
这番话,既是关怀,也是勉励,更是无形的压力。皇帝在告诉他,我看好你,但你要先凭真本事考出来,到时候自有重用。
王文韬深深一礼:“陛下信重,臣感激涕零!必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恩,亦不负先父之名!”
“好!朕期待你在春闱中的表现。退下吧。”
“臣,告退。”
王文韬恭敬退出武英殿。
走出宫门,他回望那重重宫阙,目光平静。
皇帝今日召见,抚慰是表,考察是里。既示恩宠,又施压力。一切,都等他考完春闱再说。
他轻轻吸了口气,袖中的手指微动。
眼下,唯有科举一途。殿试之上,再见真章。
暮色中的永昌侯府,书房内,王文韬并未沉浸在宫中对答的余韵中,而是铺开了会试所需的经义典籍。
福伯轻手轻脚地送来晚膳,低声道:“侯爷,宫里可有为难?”
“无妨。”王文韬目光未离书卷,“陛下给了个闲差,暂且挂着名头而已。眼下紧要的,是接下来的春闱。”
福伯恍然,连忙道:“是老奴糊涂了!会试在即,侯爷确实该潜心备考。府外那些帖子……”
“一律回绝,仍以静养为由。”王文韬淡淡道,“非常时期,不必卷入无谓应酬。”
“是。”
福伯退下后,王文韬放下书卷,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轻叩。景和帝的招揽在他意料之中,那两个官职更像是提前押注的筹码。真正的关键,仍是科举正途——只有通过会试、殿试,取得进士出身,才能真正在朝堂立足,获得话语权。
他重新拿起《春秋》,但这一次,他没有单纯记忆经义,而是尝试将昨夜“雷音淬体”时感悟到的那一丝雷霆生灭、裁决果断的意念,融入对经义的理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