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十，九，八……”

赵志坚握着对讲机的手心出汗了。

“……三，二，一，点火！”

液压作动筒瞬间输出200吨的推力——虽然只有真实火箭推力的几十分之一，但足够测试船体响应。

“鲲鹏”平台明显晃动了一下，但迅速稳定。减摇鳍全力工作，在30秒内将横摇角度控制在了0.5度以内——完全满足发射要求。

亚历山德拉的屏幕上，振动数据像烟花一样炸开，但所有峰值都在安全范围内。那个9.1赫兹的共振没有再次出现。

“船体响应正常！减摇系统工作正常！甲板结构应力在安全值60%以下！”

对讲机里传来各岗位的欢呼声。

赵志坚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他的眼眶有些湿润。

六年了。从1991年第一次听说“乌里扬诺夫斯克”号可能被拆解，到王胖子通过各种渠道获取船体，再到漫长的改造设计、施工、调试……这条路走了六年。

现在，这个海上发射的梦想，终于变成了触手可及的现实。

“返航。”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们……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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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酒泉基地会议室

十二名科林托学员整齐地坐着，面前放着结业证书和分配方案。

刘伟民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名单：

“经过一个月的培训，你们完成了第一阶段学习。现在，根据表现和专长，分配第二阶段实践岗位。”

他一个个念出名字：

“卡洛斯·门多萨——分配至天津航天技术中心，参与巴基斯坦遥感卫星项目，岗位：结构测试助理工程师。”

卡洛斯站起来，接过文件。他的手在抖。一个月前，他还在抱怨为什么要打扫实验室。现在，他将参与一颗真正的卫星研制。

“玛丽亚·罗德里格斯——分配至北京研究院，参与‘天宫’空间站项目，岗位：热控系统见习工程师。”

“埃琳娜·加西亚——分配至大连造船厂，参与‘鲲鹏’平台二期改造项目，岗位：振动监测助理。”

一个个名字，一个个岗位。所有人都被分配到了实际项目中，不是观摩，是实际参与。

“记住，”刘伟民最后说，“你们不是‘学员’了，是‘项目成员’。要用项目成员的标准要求自己——准时，负责，专业。你们代表的不只是自己，是科林托，是‘朝阳计划’，是所有发展中国家对自主航天的期待。”

散会后，卡洛斯找到老刘。老刘正在实验室里调试一台老旧的频谱仪——就是卡洛斯第一天擦拭的那台。

“刘工程师，我要去天津了。”卡洛斯说。

老刘头也没抬：“嗯，知道了。”

“我想……谢谢您。第一课，我永远记得。”

老刘停下手中的活，转过身。他看着这个年轻的科林托人，想起三十年前自己刚来酒泉时的样子。

“卡洛斯，航天这条路很长。”老刘说，“你会遇到无数困难，会有想放弃的时候。那时候，记住三件事。”

“您说。”

“第一，敬畏你的工作——因为你手里的每个零件，都关系着成败，关系着人命。”

“第二，相信你的团队——你不是一个人，你身后有无数人。”

“第三……”老刘顿了顿，“永远不要忘记，你为什么出发。”

他指着窗外戈壁的天空：“我们搞航天，不是为了炫耀技术，不是为了争霸太空。是为了让人类走得更远，看得更清，活得更好。这个初心，丢了，一切就都没意义了。”

卡洛斯郑重地点头：“我记住了。”

老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是个老旧的、磨得发亮的扳手，只有巴掌大。

“这个送你。我1975年刚工作时，我的师傅送的。他说：‘小子，用这个扳手拧紧的第一个螺栓，决定了你一辈子的标准。’”

卡洛斯接过扳手。很轻，但感觉沉甸甸的。

“现在它是你的了。”老刘说，“去天津，好好干。让科林托的‘第一颗星’，因为有你而更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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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北京研究院评审会

周明站在投影屏前，面前坐着评审委员会——包括弗拉基米尔、叶菲莫夫、陈向东，还有从天津赶回来的李振华。

小主，

这是“天宫”空间站电源系统的第二次设计方案评审。与一个月前相比，方案几乎完全重做了。

“基于弗拉基米尔同志提出的‘生存底线’原则，”周明开始汇报，“我们重新设计了整个系统。核心改变是：将系统分为三层。”

屏幕上出现三个同心圆：

“最内层：生命维持核心层。包括生命保障、紧急通讯、最低限度的热控和姿态控制。这一层的供电完全独立，采用放射性同位素温差发电器（RTG）作为最终备份——即使所有太阳能板和蓄电池失效，也能保证航天员生存30天。”

弗拉基米尔微微点头。RTG是苏联/俄罗斯的强项，用钚-238衰变产生的热量发电，虽然功率小，但极其可靠，能在任何环境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