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华、陈向东、周明,还有几位火箭系统的总师,正在看墙上的一张图——那是“天宫空间站核心舱”的初步构型,旁边标注着:预估质量:15.2吨。
“问题就在这里。”长征二号F火箭总师刘志坚指着数字,“我们的长二F,改进到极限,近地轨道运力能达到9.5吨。长二捆(CZ-2E)改,能到12吨。但15.2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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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摇头:“要么减重,要么分两次发射,在轨对接。”
“减重空间还有多少?”李振华问。
周明调出设计报告:“生命保障系统已经优化了三轮,减了300公斤。结构材料用了新型复合材料,减了500公斤。还能减的……只有科学载荷了。”
“科学载荷不能减。”陈向东说,“空间站如果没有足够的实验能力,就失去了意义。”
会议室陷入沉默。
这时,门开了,叶菲莫夫走进来——他是被临时从燃烧实验室叫来的。
“李总,您找我?”
“叶老,坐。”李振华指着墙上的图,“我们在讨论空间站的运载问题。您有什么看法?”
叶菲莫夫看了会儿图,忽然问:“为什么一定要一次发射15吨?”
“效率。”周明解释,“一次发射完成,系统集成度最高,风险最小。”
“但如果没有合适的火箭呢?”叶菲莫夫反问,“在苏联,我们建造‘和平’号空间站,第一个核心舱‘礼炮-7’重18.9吨,是用质子号火箭发射的。但质子号是1965年就首飞的老火箭了。”
他走到白板前:“如果当时我们坚持‘等新火箭’,‘和平’号可能永远建不成。但现实是——我们用现有的工具,做了当时最该做的事。”
“您的意思是……”
“分两次发射。”叶菲莫夫画出示意图,“核心舱分成两部分:生命保障核心段和实验舱段。先用长二捆改发射核心段,在轨调试。半年后,再发射实验舱段,对接。这样每发载荷都在12吨以内,现有火箭就能胜任。”
“但对接风险……”刘志坚皱眉。
“对接风险,总比造不出新火箭、项目无限期拖延的风险小。”叶菲莫夫说,“而且,神舟飞船不就是在练习对接吗?这是连贯的技术路径。”
李振华沉思着。他想起弗拉基米尔昨天说的话:“有时候,最务实的方案不是最完美的方案,但是唯一能走下去的方案。”
“还有,”叶菲莫夫补充,“分两次发射,有一个额外的好处——可以在第一次发射后,根据在轨实测数据,优化第二次发射的载荷。这是苏联建造‘和平’号时的经验:他们在发射第二个舱段时,修改了30%的设计,因为从第一个舱段学到了东西。”
这打动了李振华。不是被动妥协,是主动利用分阶段发射带来的学习和优化机会。
“好。”他做出决定,“按这个思路重新规划。周明,你带队调整设计方案,目标:单个模块不超过11.5吨。刘总,你负责长二捆的适应性改进。”
“那新火箭……”陈向东问。
“同步启动预研。”李振华说,“但不是为了‘天宫’一期,是为了二期、三期,为了未来更大的空间站,为了……深空探测。”
他看着墙上那片代表太空的深蓝色:“我们这一代人,可能看不到中国宇航员登陆火星。但我们可以为他们铺好第一段路——用最务实的办法,把第一座空间站送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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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振动试验室
王工和弗拉基米尔已经算了六个小时。桌上摊满了俄文和中文的计算稿,还有一堆从苏联带来的泛黄资料——那是“联盟-18A”事故的原始数据。
“这里,”弗拉基米尔指着一行数字,“你们看,激波频率随马赫数的变化不是线性的。在1.2到1.5马赫之间,有一个平台区,频率稳定在42-44赫兹。”
“所以如果逃逸发生在1.2马赫以下,或者1.5马赫以上……”王工眼睛亮了。
“激波频率就会跳变,避开结构的共振点。”弗拉基米尔点头,“那么问题就变成了——如何确保逃逸发生时,火箭的速度不在这个危险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