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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行?”叶菲莫夫院士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眼中闪烁着如同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光芒,“每一种材料在经历相变时,其内部原子结构的每一次集体迁移和重组,都会在物理场上留下独特的印记!声学,只是其中一个可以被我们捕捉和解读的维度!这不是科幻,也不是玄学,这是基于坚实的固体物理、波动声学和现代控制论的、完全可以量化和实现的精确工程!我们过去没有做到,不是因为物理定律不允许,而是因为我们的思路被禁锢了,我们没有尝试过去做一个‘用心’的‘倾听者’!”
他的话语,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质疑、震惊、茫然,逐渐被一种被全新思路点燃的兴奋感和强烈的好奇心所取代。是啊,为什么一定要在传统的控制理论里打转呢?为什么不能换个角度,去聆听材料本身的声音?
叶菲莫夫院士的威望和他那不容置疑的逻辑,最终说服了所有人。基地的协调机制再次展现出惊人的效率。通过特殊渠道,所需的耐高温声波探头和配套的超高速、高精度数据采集系统在一周内被紧急调配至“星火基地”。
接下来的日子,这间材料实验室变成了一个声学、冶金学、电子学和控制论激烈碰撞与融合的“奇异战场”。叶菲莫夫院士几乎以实验室为家。他时而盯着高速示波器上那些跳跃的、杂乱的波形,一坐就是几个小时,试图从中分辨出那理论上存在的、规律的“材料的脉搏”;时而与刘工带领的控制团队激烈讨论,为新的控制算法框架争论得面红耳赤。
失败,是这段日子里唯一的主题。
第一次试验,采集到的信号充满了各种设备运行和环境带来的噪声,根本无法分辨。
第二次,调整了探头位置和滤波参数,信号清晰了一些,但控制系统响应过度,导致冷却过程失控。
第三次,算法模型中的一个积分常数设置不当,系统在中期发生振荡……
每一次失败,都意味着宝贵的时间和资源的消耗,意味着又一块不合格的合金锭胚被生产出来。
团队里开始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沮丧和疲惫。有人私下里嘀咕,这个方法是不是太过理想化了。但叶菲莫夫院士始终是那根最坚定的“定海神针”。他从不气馁,每次失败后,都会召集大家,平静地分析数据,找出问题,然后用他那带着口音的中文鼓励道:“没关系,孩子们,我们又排除了一条错误的路径。我们离真相更近了。”
他的坚韧和乐观,感染着每一个人。大家重新抖擞精神,再次投入到无尽的调试和验证中。饿了,就啃几口食堂送来的馒头包子;困了,就在旁边的行军床上轮流和衣躺一会儿。实验室的灯光,彻夜长明。
时间在一次次失败和微小的优化调整中悄然流逝。终于,在一个曙光即将染红东方天际的凌晨,最新一炉实验合金,按照融合了最新版声学前馈信号的控制程序,开始了它的冷却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