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阅完，他拿起另一份文件，那是“林涛”拟定的、准备发给汉斯·米勒教授的月球南极合作研究建议书草案。草案学术价值突出，巧妙地将华夏已公开的探测规划与对方兴趣点结合，提出了几个具体的、可分步骤实施的数据联合分析方向。

李振华在草案末尾加了一段话：“可在交流中提及，我们注意到欧空局近期亦有简化科研载荷准入流程的动向，这或为未来更实质性的硬件合作奠定良好基础。此仅为个人观察，供参考。”

这段话，像一座极细的桥，将他掌握的、关于马丁和“远星”的欧洲动向（尽管他不知道王胖子的具体操作），与眼前的深空合作议题，在战略层面上隐约勾连起来。他并不知道这两条线在底层已被同一个人编织，但顶级战略家的直觉，让他感知到了某种趋势的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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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已深，研究院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叶变得金黄。在一个晴朗的周末下午，家属区空地上，一场 “国际风味烧烤派对” 热闹举行。

这是对之前“美食集市”的成功延续，但形式更随意。各家自带烤炉和食材，中西合璧，香气四溢。华夏的羊肉串、鸡翅与苏联的香肠、烤鱼并排放在烤架上；有人尝试用烤馒头片夹上俄式酸黄瓜和烤肉，居然别有一番风味。

孩子们在周围追逐玩耍。谢尔盖·伊万诺维奇难得地脱下了工装，穿着一件普通的毛衣，坐在一个折叠椅上，看着眼前的场景，目光柔和。一位华夏老师傅递给他一串刚烤好的、撒了辣椒面的羊肉串。

谢尔盖接过来，咬了一口，被辣得直吸气，却伸出大拇指：“哈拉绍！有力量的味道！”

众人大笑。

巴维尔院士和弗拉基米尔博士坐在稍远一些的桌子旁，面前放着啤酒和烤蔬菜。弗拉基米尔看着谢尔盖的方向，低声说：“你看伊万诺维奇，他好像……放松了许多。”

巴维尔抿了一口啤酒，微笑道：“钢铁需要淬火，人也需要温暖。这里，或许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能让他的手艺和灵魂都安然栖息的新船坞。”

夕阳西下，将所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烤炉的烟雾袅袅升起，混合着欢声笑语，飘散在研究院上空。这坚实的人间烟火，与不远处厂房里不灭的灯火、与轨道上运行的新星、与大洋边抉择后更加坚定的钢铁巨兽，共同构成了这个秋天最坚实、也最充满希望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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