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浮着一层淡青色的雾,晨雾像薄纱似的漫在田垄间,沾在草叶上,凉丝丝的。
董星玥一睁眼,心里就惦记着坡地里刚冒头的新苗,翻个身便轻手轻脚起了床。
她简单拢了拢头发,从灶间揣了个粗布包,里面是她天不亮就起身蒸好的粟米糕,还带着余温。
踩着田埂上沾着晶莹露水的青草,衣角被打湿也不在意,一路往渠边快步走去。
刚走到支渠口,雾气还没完全散开,她便一眼瞧见了蹲在田埂上的凌越。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胳膊,裤脚也高高卷着,小腿和脚踝上沾了不少湿泥,一看就是早就下过田。
清晨的软光穿过薄雾,落在他挺直的肩头,给整个人都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连鬓角的碎发都泛着浅淡的光。
他手里捏着一根细细的树枝,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拨开压在嫩苗上的杂草,动作轻得生怕碰断那一点点绿。
“醒得这么早?”董星玥放轻脚步走过去,声音放得柔,怕惊扰了田里刚醒的小苗。
凌越回头见是她,原本专注的眉眼立刻弯了起来,眼底漾开浅浅的笑,随手将木棍搁在一旁,指尖还沾着泥土:
“惦记着这批新苗,经了一夜露水,我怕它们被草压着、被虫啃了,过来看看才放心。”
他伸手指了指田垄中间几株长得格外精神的嫩芽:“你看,这几株都冒得老高了,比昨日壮实不少。”
语气里藏不住的欣喜,像看着自家孩子一点点长大。
董星玥也蹲下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田垄里的嫩苗青嫩欲滴,叶片上还挂着圆滚滚的露珠,在渐渐亮起来的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风一吹,轻轻晃悠,看着就让人心里欢喜。
她把怀里温温热的布包递过去,眼底带着软意:
“刚蒸好的粟米糕,还热着,先垫垫肚子,别空着肚子忙活。”
凌越也不跟她客气,接过布包打开,金黄松软的粟米糕香气立刻飘出来。
他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甜而不腻的米香在嘴里散开,暖得从舌尖一直落到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