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针黹之间藏生计

晨光刚漫过山谷据点的竹篱,阿瑾练完剑回到屋中时。

翠儿正坐在窗边的矮凳上,面前木桌上铺着一方素色绸缎,银针穿线,在布面上绣出半朵含苞的玉兰。

“姑娘回来得正好,刚煮了莲子羹,先歇歇再去看那些卷宗吧。”翠儿抬头笑了笑,放下针线起身去端食盘,鬓边的银簪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那是当年沈清辞赠予她的旧物,这些年她一直妥帖戴着。

阿瑾接过青瓷碗,莲子的清甜混着冰糖的微甘在舌尖化开,连日埋首卷宗的疲惫消了大半。

她瞥见桌上的绸缎,好奇地问:“翠儿姨,你这是要做新衣裳吗?”

“是给你做的。”翠儿重新坐下,拿起银针穿过丝线,“你如今是亭亭玉立的姑娘家,总穿那些便于习武的短打可不行。日后若要潜入京城,总免不了要以女子身份行事,没有几件像样的衣裳,不懂些女儿家的规矩,很容易露馅。”

阿瑾握着碗的手顿了顿,想起昨日秦风说的“朝堂规则”,忽然明白翠儿的用意。

她放下碗,走到桌边坐下:“翠儿姨是想教我女红和礼仪?”

“正是。”翠儿点点头,将一枚绣花针递到她手中,“秦将军教你谋略武功,是让你能在刀光剑影里自保;

可这女儿家的针黹、礼仪,是让你能在人堆里藏住锋芒。

你爹常说,‘刚易折,柔能克刚’,女子在这世上行走,光有勇谋不够,还得懂些生存的软法子。”

阿瑾捏着冰凉的银针,看着翠儿指尖翻飞间,那半朵玉兰花渐渐舒展花瓣,忽然想起小时候翠儿偶尔给她缝补衣物时,指尖总带着薄茧——

那时她只当是做活留下的,直到后来才知道,那些茧子有一半是早年在侯府学针线磨的,另一半,是护送她逃亡时握刀留下的。

“我笨手笨脚的,怕是学不好。”阿瑾有些局促地戳了戳绸缎,银针却歪歪扭扭扎错了位置,线尾立刻起了个小疙瘩。

翠儿笑着抽走她手中的针,重新穿好线递回去:“谁也不是生来就会的。

当年我刚进侯府时,绣坏了夫人三件云锦,夫人也没怪我,只说‘慢慢来,针脚里藏着性子’。

你娘的女红是京里出了名的好,当年给先帝绣的‘百鸟朝凤’屏,至今还挂在御书房呢。”

提到母亲,阿瑾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她握紧银针,跟着翠儿的指点,学着将线穿过绸缎,虽还是笨拙,却比刚才稳了些。

“女子的礼仪,比女红更要上心。”翠儿一边示范着如何捏针走线,一边细细说道。

“见了长辈要低头颔首,说话声音不能太大,走路要轻缓,不能像练剑时那样大步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