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的,几日未曾好好相处的两位年轻人,在神主夫妇的身影刚刚转过回廊、消失在视野中后。
那原本只是十指紧握的手,瞬间便化作了紧密到几乎不留一丝缝隙的拥抱。
谢无迟的手臂坚实而有力,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小心翼翼与不容置疑,将尔玉整个圈进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发顶。
尔玉也顺从地依偎在他胸前,感受着他胸腔下那颗心脏沉稳而有力的跳动。
几日来的担忧、后怕、委屈以及此刻难以言喻的安心,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鼻尖微微发酸。
静默相拥了片刻,尔玉才从他怀中微微抬起头,仰望着他依旧带着些许苍白的脸庞,声音闷闷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好了吗?”
短短四个字,却承载了太多未能宣之于口的牵挂。
“差不多了。”
谢无迟低头,望进她氤氲着水汽的眼眸,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然而,这句轻描淡写的回答,却像是点燃了某个引信。
尔玉一直强压着的情绪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她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指节泛白,声音里带上了压抑的哽咽和怒气:
“你当日吓死我了,谢无迟!你混蛋!怎么……怎么都不和我商量一下!就敢那么胡来!”
回想起最后一眼,他神魂几乎溃散、气息奄奄的模样,那种濒临失去的恐惧再次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浑身发冷。
谢无迟清晰地听出了那埋首在他怀里的、带着咬牙切齿意味的哭腔,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泛起密密的疼。
小主,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试图给予她更多的安全感,低声解释道:“我……当日情况紧急,容不得……”
话还未说完,脖颈便被怀中人猛地伸手一带,力道之大,让他猝不及防地低下头。
紧接着,一阵轻微却清晰的刺痛,从他微凉的唇瓣上传来。
尔玉竟带着一股泄愤般的、却又克制着力道的狠劲,仰头咬上了他的下唇。
那一下并不重,却足以让两人都尝到了丝丝缕缕的、带着铁锈味的咸腥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一触即分。
尔玉“恶狠狠”地贴在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声音带着未散的哭腔和一丝蛮横:“这算是你擅作主张、不顾自身安危的惩罚!”
狠话才刚放完,那带着泪意与嗔怒的尾音尚未彻底消散在两人之间极近的空气里,尔玉便觉眼前光影一暗,脸颊已被一双微凉的手轻轻捧住。
那力道并不重,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珍视的、小心翼翼的温柔,仿佛在触碰世间最易碎的琉璃。
她下意识地抬眼,直直撞入谢无迟漆黑的眼眸中。
他还未有所动作,尔玉心头莫名一慌。
谢无迟的唇被咬破了。
那一点殷红,缀在他绯色偏淡,此刻却因这突如其来的磕碰而染上水光,显得潋滟非常的唇瓣上。
与他那一贯禁欲清冷,仿佛不染凡尘的面容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这点破败的痕迹,像无瑕雪地上骤然绽放的一株红梅,平添了几丝惊心动魄的昳丽,诱人沉沦。
短暂的停滞,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随即,一切天翻地覆。
刚刚那个始于意外带着些许惩罚意味的吻,很快便结束了。
然而,这仅仅是开端。
而后的一切,彻底沦为了谢无迟的主场。
他反客为主,攫取了她所有的呼吸与思考能力。
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一种一朝决堤的汹涌与强势,攻城略地,不容退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