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谢无迟此刻轻描淡写说出的,是要以“归墟”之力,彻底毁掉另外两件同等级的神武!
这过程中,“归墟”本身将承受何等恐怖的反噬之力?
而作为与“归墟”性命交修的剑主,谢无迟要付出的代价……
他这是要以自身剑道根基,乃至性命前途为赌注,来践行岐山“毁去神武”的宣言,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决绝,意味着无可挽回的牺牲,意味着岐山对此事的决心,不容任何质疑!
神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那点因灵脉之事落定的庆幸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震撼与凛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那对父子身上。
一个高踞神座,深不可测;
一个挺立殿中,锋芒毕露。
岐山谢氏,其威如狱,其志如铁。
…………
谢无迟父子刚从议事堂出来,便被昭颜身边的侍女匆匆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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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对视一眼,便知道刚刚商议的事被那两位知道了。
方才踏入内殿,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只见尔玉与谢夫人昭颜端坐上首,两人的脸色都沉得能滴出水来。
昭颜一见二人进来,当即按捺不住,“砰”的一声,手中的青玉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
碎瓷四溅,滚烫的茶水在地面晕开深色的痕迹。
“你们谢家人,倒是一个比一个有种!老的不爱惜自己的命,要用最后那些灵力补漏洞,连带着小的也不要命了!”
谢无迟从未见过一向温柔娴静的母亲有过如此激动的时候。
她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此刻燃烧着灼人的怒火,连带着发间的金步摇都跟着剧烈晃动。
“母亲……”
谢无迟正欲开口解释,昭颜却根本无心理会,目光直直刺向那个方才在大殿上威严从容、此刻却面露无奈的谢神主。
昭颜的手指几乎要指到谢承的鼻尖。
满头珠翠叮当作响,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谢承,你还嫌自己死得不够快么?”
谢承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妻子颤抖的手。
“阿颜,”他无奈低叹,“这笔牺牲,最划算。”
用他这个将死之身,换神域各方太平。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至少在他心里是这样盘算的。
“是!划算,这种赔上你最后的性命蠢主意也叫划算!全天下就你谢神主最伟大,最无私,最会做买卖!”
昭颜浑身发抖,难得在两个孩子面前红了眼眶,如此不体面,千年来,唯此一次。
“倒显得我小气,我无理取闹,我不识大体!”
她猛地推开谢承欲揽她的怀抱,声音哽咽:“谢神主不爱惜自己这行将就木的身体,要去成全大局,我能说什么呢?你便按你想的去做,我左右也是拦不住寻死之人的……”
谢承望着自己抬起又落下的手,看着妻子决绝离去的背影,英挺的眉眼间染上一抹难以掩饰的落寞。
这番争吵,
或者说昭颜单方面的怒火,让谢无迟心中疑云密布。
“将死之人”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他耳畔炸响,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神。
他几乎是不敢置信地望向那个在他心中始终如高山般巍然屹立的父亲——
那个永远威严庄重、令人敬仰的神主,那个他从小视为榜样的存在……
谢承自然察觉到了身侧儿子的目光。
那张已显倦意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释然,目光扫过震惊的谢无迟和早有所料的尔玉。
对着这两个年轻小辈,他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
他淡淡一笑:“我本来想着晚些告诉你的,你母亲不让,非得瞒着你们。这不,还是被她自己说出来了。”
什么意思?
少年多希望自己就是个傻子,可以听不懂这话中的深意。
可这位从小就对他严苛要求的父亲,此刻却执意要将这鲜血淋漓的真相,摆在这个不过百岁的少年面前。
谢无迟几乎是急迫地追问:“是因为要修补灵脉吗,父亲?我也可以尽一份力……”
谢承抬手打断:“别费那份力了,光两件神武,就够你小子喝一壶的了。”
他的语气风轻云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本来就时日无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