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砍断了她九条尾巴中的八条，废了她九成修为，然后把她和孩子扔下了下界。”

他顿了顿：“师兄以为我杀了她，很满意。后来他修炼出问题，我趁机偷袭，夺了天帝之位。但我知道，他其实早就想除了我——因为我体内流着一半妖血。”

林昊死死盯着他：“那孩子呢？”

“孩子……”天帝惨笑，“我抹去了她的记忆，封印了她的血脉，让她在下界以普通狐妖的身份长大。我以为这样能保护她。”

“但她还是觉醒了。”林昊接话，“所以你在飞升井做了手脚，把她引到埋骨渊，让星骸困住她？”

“不。”天帝摇头，“那是师兄——也就是初代天帝善念做的。他想用白薇的转世之身作为容器，让自己重生。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只能暗中引导你去找她。”

他看向林昊，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类似“父亲”的情绪：

“你做得很好，比我这个懦夫父亲好得多。”

林昊不知道该说什么。

愤怒？有，但更多的是悲哀。

百万年的爱恨情仇，到头来不过是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九儿的真灵，到底在哪？”他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天帝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晶莹的玉牌。

玉牌中，蜷缩着一只小小的九尾狐虚影。

“在这里。”他说，“我当年抽走她一缕本命真灵，封印在此，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亲手还给她。”

小主，

“条件呢？”林昊不信他会这么好心。

“有。”天帝点头，“带我女儿走。离开二重天，去三重天、四重天……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那你呢？”

“我？”天帝笑了，笑得很释然，“我该去还债了。”

他抬头看向天空。

那里，因为两人刚才的大战，已经裂开了无数道空间裂缝。裂缝深处，隐约能看见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在注视——那是二重天之外的存在，被这里的动静吸引来了。

更可怕的是，林昊体内的鸿蒙紫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溢。

每溢出一缕，周围的空间就崩塌一片。

一重天的法则，确实已经无法承受他的存在了。

“接引仙光要来了。”天帝说，“这次是真的，而且会比上次强百倍。因为你不是普通飞升，你是带着混沌本源和鸿蒙紫气飞升，这会引发‘跨重天劫’。”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天空裂缝中，开始垂落七彩霞光。

不是温和的接引，是狂暴的、不容抗拒的“拉扯”。

林昊脚下的化仙池开始蒸发，池底那些仙尸在霞光中化作飞灰。整个二重天都在震颤，九座天宫摇摇欲坠。

“时间不多了。”天帝将玉牌抛给林昊，“拿着这个，在飞升过程中用鸿蒙紫气温养，真灵会慢慢复苏。但记住，要让她真正复活，需要‘轮回核心’——那东西在三重天的轮回殿。”

林昊接过玉牌。

触手的瞬间，他感受到了苏九儿微弱的脉搏。

还活着。

真的还活着。

“谢谢。”他说。

“不用谢我。”天帝转身，背对他，“快走吧，仙光落下后，方圆万里的一切都会被强行拖入飞升通道。你那些同伴，我已经让人送他们去安全的地方了。”

林昊看向下方。

果然，赵铁骨等人的尸体不见了，雷烈的残骸也消失了。连那两千投降的诛仙卫，也都无影无踪。

“你……”

“就当是，一个父亲最后的补偿吧。”天帝摆了摆手，“走吧，别回头。”

霞光越来越盛。

林昊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浮。

飞升，真的要来了。

他看着天帝孤独的背影，忽然问：“你刚才说的还债……是什么意思？”

天帝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