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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他神色更凝重了些，“南边沿海的掌柜传来消息，最近那边不太平。有几股以往不成气候的海寇，突然变得嚣张起来，劫掠商船，甚至敢骚扰沿海村落。装备也比以往精良，像是……有了稳定的补给来源。更奇怪的是，咱们大周水师巡防时，他们总能提前避开，滑不溜手。”

柳念薇心头一动。【徐家倒了，但他们经营多年的海外走私网络，未必就彻底断了。那些‘康王余党’，会不会接手了这部分资源，甚至与海寇勾结，继续作乱？那些倭国暗记、无名岛……会不会是他们的新据点或中转站？】她想起之前三哥在边关遇袭，似乎也有境外势力的影子。

“二哥，这些消息，你告诉三哥和大哥了吗？”

“已经给三哥去信了，他镇守北边，对海上的事可能不清楚，但让他心里有个数。大哥那里，我明日去说。”柳彦博道，“另外，咱们自家的海贸生意，是不是要暂缓一下？或者加强护卫？”

柳念薇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暂缓不必，容易打草惊蛇，也显得我们怕了。但护卫必须加强，船只尽量结伴而行，航线可以适当调整，避开那些海寇出没频繁的区域。另外，可以暗中悬赏，招募熟悉南洋、倭国海域的向导，还有……懂蕃语、特别是倭国话的人才。咱们不光要防，最好能摸清他们的底细。”

柳彦博眼睛一亮：“你是说……”

“徐家走私网络庞大，涉及海外，不可能因为徐家倒了就烟消云散。肯定有残余，有新的接手人。这些人，或许就是新的隐患。”柳念薇缓缓道，“三哥在北边震慑陆上之敌，这海上……或许将来也需要有人盯着。二哥你的生意遍及南北，消息灵通，这便是优势。”

柳彦博明白了妹妹的意思，这是要他利用商业网络，构建一个民间的、辅助官方的海上情报网。他重重点头：“我明白了，这事我来办，隐秘些。”

又过了几日，柳念薇正在翻阅各地农事试验的邸报，翠珠引着一位面生的年轻内侍进来，说是奉了皇后娘娘口谕，请长公主得空时，入宫叙话。

皇后？柳念薇微怔。自她回京，皇后一直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典礼，几乎不在人前露面。此时突然相邀……

她应下，约定三日后入宫。心中却不由思忖：【皇后是太子生母，向来低调。此时召我，是为了太后？还是为了太子？或者……只是寻常的宗亲往来？】她隐约觉得，自己这个“长公主”的身份，恐怕要开始面对皇室内部的微妙关系了。

与此同时，柳彦卿在朝中也遇到了新问题。新政深入，触及的利益更深，一些原本支持新政的中下层官员，开始出现畏难、懈怠，甚至暗中抱怨的声音。而一些被提拔上来的“新官”，也暴露出经验不足、急于求成或能力有限的问题。如何保持新政的活力与效率，如何选拔培养真正可靠能干的官吏，成了摆在他面前的难题。他常与父亲商议至深夜，偶尔也会写信询问朔方的三弟，或回家时与妹妹探讨一二。

柳念薇的建议往往从“制度”和“激励”入手：【完善官吏考成法，不只看钱粮，也要看民生改善、诉讼公平、教化推行等“软指标”；建立更系统的官员培训与轮换机制，让干吏能上能下；提高基层官吏待遇，严惩贪墨，同时设立“清官奖”、“能吏赏”，树立榜样……】这些想法，常让柳彦卿有茅塞顿开之感。

这一日傍晚，柳念薇在院中慢慢散步，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脚踝已基本无碍，只是走久了仍有些酸软。府中一切安好，父兄各司其职，母亲和嫂子操持家务，侄儿在咿呀学语。

表面看来，风雨已过，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