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检查组的“飞行检查”来得极快。一行七人,由不同部门抽调组成,负责人是一位不苟言笑、眼神锐利的中年女士,姓严。
检查没有预告,直接抵达晚秀坊艺术中心。
严组长开门见山:“林总,我们接到相关反映,需要对晚秀坊的运营模式、财务状况、非遗技艺传承与商业化情况进行全面核查。请配合。”
林晚神色平静:“我们全力配合。”她早已将所需材料分门别类备好,存放在不同的会议室。
检查组兵分几路:财务组调取近五年所有账目、合同、纳税记录;业务组审查与国内外所有品牌的合作协议、授权文件、分成明细;技艺组则深入工作室,查看创作记录、采访绣师、核实王秀英的实际参与度;舆情组则调取网络资料和内部管理文件。
气氛紧绷。艺术中心内鸦雀无声,只有翻阅文件和低声问答的声音。
严组长亲自带着两人,来到了王秀英的工作室。王秀英正在绣那幅“红了尖儿”的石榴,对来人只是点了点头,继续手下的针线。
“王老师,打扰您。”严组长语气稍缓,“我们需要了解一些创作过程。”
王秀英“嗯”了一声,没停手。
“这幅作品,从构思到完成,您个人参与了多少?”
“都在手里。”王秀英言简意赅。
“有其他人协助吗?比如,绘制底稿,或者处理一些基础部分?”
王秀英停下针,抬眼看向严组长,目光清澈:“底稿自己勾,丝线自己染,针自己下。别人帮不上。”
旁边技艺组的专家拿起工作台上的手稿本,里面是铅笔勾勒的无数石榴局部草图,标注着光线方向和丝线色号,字迹苍劲有力。又查看了旁边几个小染缸和正在阴干的丝线。
“‘算法辅助’是怎么回事?”严组长继续问。
此时,沈昊被请了过来。他带着笔记本电脑,展示了算法模型的原理界面,调出《数兰生漪》的完整创作数据流:从最初的自然兰草图像输入,到算法分析结构、光线、色彩概率,生成建议针法序列的“可能性云图”,再到王秀英和沈玉兰基于此图进行手工选择和调整的每一次决策记录,最后是完成作品与最初算法建议的差异对比分析。
整个过程,数据详实,逻辑清晰,明确显示算法是“辅助建议工具”,最终的、决定性的艺术判断和手工执行,完全由人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