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我状态差,跟着你们反而是累赘。”林枫摇头,语气不容置疑,“你们尽快撤离,搬来救兵,才是最好的选择。我会找地方把父亲和维生舱暂时隐藏起来,尽量不留下痕迹。如果……如果真有什么意外,”他顿了顿,“‘钥匙’的秘密,父亲用生命守护的东西,不能断在这里。陈工,如果我出事,那片纹路的照片,我脑子里的所有记忆,就拜托你了。”
陈明看着林枫那决绝的眼神,知道劝阻无用。这个年轻人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引导和保护的“学徒”了。丧父之痛和一连串的极端经历,正在将他淬炼成某种更坚硬、也更孤独的存在。
“……好吧。”陈明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最后一个完好的通讯器,以及一小包应急药品和压缩口粮,塞给林枫。“保持静默,但每隔六小时,如果安全,用这个发一个简短信号。我们会以最快速度带人回来。记住,活着,才有机会弄清楚一切。”
李维也默默地将自己那份所剩无几的药品分了一些给林枫,低声道:“林工……他是个英雄。你也是。”
没有更多的告别。陈明和李维相互搀扶着,沿着山林中一条不起眼的小径,朝着“帷幕”坐标提示的方向艰难行去。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郁郁葱葱的林木之后。
现在,空地上只剩下林枫,和沉默的维生舱。
林枫首先处理现场。他捡起散落的有用物品,包括那个报废的“帷幕”扫描仪碎片(也许以后有用),尽可能抹除他们停留和打斗的痕迹。然后,他看向沉重的维生舱和里面的父亲。
推着它走是不可能的。他需要就地隐藏。
护林站后面不远处,有一个因为山体滑坡而半坍塌的岩洞,洞口被藤蔓和碎石遮掩,内部空间不大,但足够隐蔽和干燥。林枫用尽全身力气,加上找到的一些杠杆工具,花了近一个小时,才艰难地将维生舱一点点挪移进岩洞深处。他用找到的帆布和枝叶将其遮盖好,又小心地布置了洞口,使其看起来更加自然。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伤口剧痛,眼前阵阵发黑。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服下止痛药,就着水壶里最后一点水吞下压缩干粮,强迫自己恢复体力。
休息了约莫半小时,感觉稍微好一些后,他才重新走到被遮盖的维生舱前,轻轻掀开帆布一角,露出那片已经几乎完全黯淡、只剩下肉眼难辨的浅痕的纹路。
是时候了。
他盘膝坐在舱前,闭上眼睛,努力排除脑海中的所有杂念——悲伤、愤怒、疑惑、对未来的恐惧。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回忆上。
回忆父亲最后清醒时,那双眼睛里的星光。
回忆父亲说出“指令:收割者07”时,声音中那股奇特的共鸣。
回忆自己掌心贴在舱盖上,感受到的敲击节奏和脑电波呼应。
回忆父亲最后传递的信息:“钥匙非物,为频率”。
频率……共鸣……
他尝试在脑海中模拟那种节奏,模拟那种共鸣的感觉。这很困难,如同盲人试图描绘色彩。但他坚持不懈,将自己对父亲的所有情感,所有血脉相连的感知,都融入这种无形的“模拟”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岩洞内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精神疲惫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极遥远地方,又像是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的嗡鸣,突然出现!
紧接着,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某种内视般的感知——那片几乎消失的纹路,竟在他“眼前”缓缓亮起!不是物质的光,而是某种纯粹“信息”或“意象”的显化!
纹路的线条活了过来,如同呼吸般脉动、延伸、交织,逐渐构成了一幅动态的、三维的、甚至带着某种时间流动感的复杂“图谱”!图谱的核心,是一个不断旋转、变化的多面晶体结构虚影,那虚影散发出一种古老、浩瀚又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是“潘多拉”的某种象征或概念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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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晶体结构周围,延伸出无数细密的、代表不同“频率”或“通道”的光丝。其中一部分光丝,与代表父亲林国栋生命印记的一个光点紧密缠绕、融合,这大概就是“钥匙”与父亲的结合状态。另一些光丝,则指向了几个模糊的、位于图谱边缘的“节点”,那些节点散发着不同的“味道”:一个冰冷精密(仿生体/“帷幕”技术?),一个混乱贪婪(“暗河”?),一个深邃隐匿(“帷幕”观察者?),还有一个……庞大、晦暗、似乎处于某种“沉睡”或“封禁”状态,却被无数锁链般的光丝缠绕、连接——那很可能就是“潘多拉”的本体或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