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杪笑着应下,凭她过目不忘的本事她能叫出每个人的名字,甚至连他们家里有几口人,分别多大年纪,是否有人卧病在床都记得清楚。
绕过这群人,她随手摘下鬓边落上的一朵淮海,她进入一条小巷,小巷尽头透着光,等光线渐亮,人声愈发清晰,一条更热闹的大街横在眼前,大街很宽,两侧是密密挨着的铺子,招牌晃在风里,随着吆喝声、叫卖声、砍价声、马蹄驼铃声而向四方招手。
这其中就有惊眠斋的招牌,店面不大,也并不招摇,却依旧能让路过的人忍不住看上一眼。
今日店中又有一位来修古玩的客人,小徒弟正在接待,讲起这古玩的渊源小徒弟也是如数家珍,再按客人需求制定修复流程,客人也一扫进门的疑虑,并点名就让这小徒弟来修。
林杪全程看着,心中也倍感宽慰,不得不说,她挑徒弟的眼光还是十分老辣的。
夏去冬来,在长安的第一个新年他们以为会过的十分冷清,没想到热情的邻里却让他们这个年过的十分热闹,他们都从各自家中带来了吃食和礼物,算不得珍贵,但也都是一番心意。
就如同她每次都会给他们解决简单的小麻烦一样,那些器物的修缮不算复杂,但对他们来说已是雪中送炭。
又是两年的寒来暑往,惊眠斋货架上的器物跟库房里的银子一样开始逐渐增多,人来人往的铺面也愈发显得逼仄狭窄,就连小徒弟们也都拔高身量开始议亲娶妻。
她甚至又给自己收了几个徒弟,否则名声大噪后的惊眠斋真的要忙不过来了。
更重要的是她和周遭百姓之间的互相反哺早就成了习惯,也是这份信任让她在长安彻底立住了脚。
天宝十四年,贵妃的生辰宴盛大的空前绝后,说要接连热闹一整个月,就连民间百姓也在自发庆祝,街上常见花车游龙可以彻夜不眠。
也是在这时,惊眠斋接到了一个大大单,是跟着宫里的圣旨一起来的,说是贵妃收到蜀地进贡的一张黄金面具,只是因为年代久远纹络不清,让惊眠斋来修复完整。
也是在那天林杪才知道,原来惊眠斋的名气早就在达官显贵中心照不宣,只是众人碍于‘清流’之名不敢明目张胆的亮出自家私藏。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皇帝竟然对惊眠斋也有所知晓。
接了圣旨,惊眠斋愈发名声大噪,但对林疏桐来说却如烫手山芋,这黄金面具来自两千多年前的古蜀国,古蜀国的记录只存在于传说,要想核对真的古蜀纹络无从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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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劝她,既然无从考证不如就自作主张算了,毕竟也没人能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