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杪觉得很神奇,冥冥之中竟觉得这也是命运的造化与安排,不枉她修了这么多年的古物,能得见这样的精品。
于是她再次感慨:“真漂亮啊……”
她几乎在地宫呆了整整一夜,若非实在饿的厉害也不会舍得放下玉钺寻找出口。
她没找到进来的机关,却找到一条狭窄的甬道通往一处废弃的民居,不难看出民居曾经也有人驻守过的痕迹,只是时间太久,或许这个通往地宫的秘密不再有人知晓后,这里的驻守也就撤去了。
她无意撞破了这个秘密,无意窥见了则天皇帝为大唐龙脉所做的努力,如今,这个秘密也变成她的了。
她满心欢喜的回去才发现众人找了她一夜,她赧然致歉,并小心翼翼藏起这个秘密。
一开始她以为这只是自己一个人的秘密,但往地宫去的次数多了她又觉得这似乎也成了玉钺的秘密。
这不是错觉,每次她来,都能在玉钺身上看到细微的变化,从最初蒙尘的温润到散发着光彩的润泽,当被她置于掌心之时,那份暗自流转的光华又尤其明显。
渐渐的,林杪留在地宫的时间越来越久,她甚至会把自己要刻画的黄金面具带到地宫来,就在玉钺旁边细细描绘并雕刻复原着曾经的纹饰。
她也会向玉钺讲述这件面具的故事和地宫之外的故事,以及,她从南方一路迁徙而来的故事。
不知是不是和这块则天皇帝所选的龙脉有关,她对面具的修复格外顺利,就算有闭塞之处也常会因灵光乍现而可迎刃而解。
林杪以为自己会将这里的秘密永永远远的珍藏下去,直到那个寒冷的冬日,大军攻陷长安,战火自城内蔓延。
其实洛阳沦陷的消息在市井早有传闻,但没人信,偌大一个盛唐,繁华依旧的国都,良将精兵更是数不胜数,没人相信有一天这里也会坍塌。
此时这座被黑云压顶的城池就像一口被揭开盖子的沸锅,街上奔走着逃难的百姓,他们被叛军追赶的就像丧家之犬,躲无可躲。
外地的胡商早就撤了大半,铺面的门扉虽紧紧掩着,依旧被叛军用蛮力撞开,搜挂着里面的财物银钱。
这时的林杪也不得不放弃惊眠斋,带着伙计和徒弟们一路往北走,时不时被奔逃的人群冲撞险些跌倒,越是这样的时刻她告诉自己越是要冷静,千万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