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识。」
「不认识就别看。」赵老跑压低了声音,「老河口的规矩,看人看货,都是一个眼神的事。你盯他,他也盯你,谁先挪眼谁输。」
陆远收回目光。玉又烫了一下。
半夜到站。陆远跟赵老跑在车站门口分了手,赵老跑回城南,他回医院。
第二天早班,他进药房,先绕到老药柜前,站了一会儿。他把那块沉水香贴着柜门,轻轻放了一瞬,又收回来。柜身温温的,像是应了一声。
「陆哥,」小李探过头来,「昨儿后勤的人来了,拿着卷尺,在药房比划了半天。」
「比划什么?」
「说中西医结合科要扩门诊,药房得挪个地方。」小李压低声音,「他们说,这排老柜子,占地方,怕是保不住,得处理了。」
陆远的手,停在柜门上。
柜身还是温的。可他忽然觉得,掌心里那块沉水香,凉得扎手。
「处理?」他问。
「嗯。」小李说,「说是这两天就出方案。」
中午,徐半仙照例来转一圈,进门就压低声音:「听说医院要动那排老柜子?」
「您消息真快。」小李说。
「那是。」徐半仙得意地一挺胸,「我早就说过,晴带雨伞,饱带干粮。你们不听,现在柜子要没了——要不这样,搬我那儿去,我替你们保管,保管费一个月一包好茶叶就行。」
「徐叔,」小李头也不抬,「您家那阳台,晒了枸杞晒萝卜,再搁一口药柜,怕是要长出一座药园子来。」
「那正好,我晚年就指着它养老了。」
陆远没接话。他站在老药柜前,伸手,指腹贴着柜门,轻轻划了一道。
柜身温温的。他想,张德厚说过,药王阁的规矩,货走明账,人走明路。柜是药王阁的柜,那就该走药王阁的路。
「这两天的班,」他说,「帮我看看能不能调。」
「调班?」小李问,「您又要出门?」
「不出门。」陆远说,「我找人,说理去。」
陆远没说话。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玉——温的。他又摸了摸那块香——凉的。
香到了,柜要走了。
药王阁的柜,挪到哪,得药王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