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十二点之前,两百多斤鲜肉近乎清空,摊位上仅剩寥寥几斤边角碎肉。
市面零售价一块七一斤,比定点供货纺织厂的价格高出一毛一斤,今日流水足足多赚二十块纯利!
在一九八五年,二十块钱,抵得上普通工人大半个月的工资,已是极为可观的利润!
唯独被岳军恶意刁难剁碎的十斤肉馅,品相杂乱、不好售卖,只能自认吃亏,后续慢慢内部消化。
十二点刚过,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铛声响起。
肖珍珍蹬车风风火火赶回市场,车后座还载着二十多斤纺织厂的剩余鲜肉。
她一眼扫过空荡荡的摊位,满脸诧异:“今天生意这么好?几乎全部卖空了?”
话音落下,她才猛然想起外出就医的王明远,瞬间脸色一变。
“糟了!我家老王呢!”
张德明被她一语点醒,猛地一拍大腿,心头咯噔一下!
全程忙着守摊卖肉、应对周边恶意窥探,他居然把王明远就医的事情彻底忘在了脑后!
一时间,满心担忧瞬间涌上心头。
“嫂子你快坐下歇着!看摊交给我,我去医院找人!”张德明连忙让开位置,急着往外冲。
“你去哪找?”肖珍珍一把拦住他,眉头紧锁,满脸无奈,“县城大大小小四五家医院,没有具体名字、没有具体位置、没有医生信息,你漫无目的瞎跑,去哪里找人?”
一句话问得张德明瞬间头大,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偌大县城,医院遍布各处,人海茫茫,根本无从找起。
看着他满脸焦灼,肖珍珍反倒强行稳住心神,低声宽慰道:“你别太担心。”
“老王在城里摆摊多年,遇上的地痞无赖、碰瓷讹人、故意找茬的事情数不胜数,他心里有数、处事稳当,懂得分寸,不会出事的。”
说话间,她从车筐拎出两份温热饭,是提前备好的午饭。
可张德明此刻满心牵挂王明远的安危,心绪不宁、坐立难安,哪里有半点胃口吃饭。
“我出去一趟。”张德明沉声开口,心绪始终无法平静。
肖珍珍无奈劝道:“放宽心做生意,哪有日日顺遂、毫无波折的买卖?”
“城里生意风浪本就大,若是一路坦途、毫无阻碍,哪里轮得到我们乡下泥腿子进城发财立足?”
张德明嘴上默默认同这番道理,心里也清楚闯荡经商本就风波不断。
可岳军这种滚刀肉死缠烂打的阴毒手段、市场恶霸抱团排外的险恶用心、严打环境下步步是坑的死局,始终让他心底悬着一块大石,迟迟无法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