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怒之下,张德清彻底失了理智,耳光过后狠狠一脚踹出,直接把瘦弱的吴美华踹翻在泥泞猪圈口。
他随手抄起墙边一根粗重扁担,高高扬起,眼露凶光,疯魔一般就要活活打人!
“老子今天打死你这个祸害精!”
“老四!住手!疯了是不是!”
旁边张老二、张老三见状大惊,立马冲上来死死抱住失控的张德清,死命阻拦。
邻里围观众人瞬间炸开锅,议论声、劝阻声、叹息声混杂一片,村风里的泼辣凶悍、穷人命贱的无奈,展露得淋漓尽致。
“张东林!死哪去了!赶紧把你妈扶起来!”
人群外,张东林慌慌张张冲进来,手忙脚乱扶起鼻青脸肿、浑身是泥、哭到窒息的母亲吴美华,看着家里两头死猪,眼底满是茫然与绝望。
四百块巨款泡汤,对于普通农家,无异于塌天大祸!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能把猪哭活?”
人群外,张德松扛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杀猪刀,大步匆匆赶来,神色急切,大声嚷嚷。
“趁着猪血还热、肉没变质!赶紧拖出来放血剥皮!七八毛一斤处理掉,多少能捞回一点本钱!总比彻底臭在圈里一分不剩强!”
八十年代盛夏酷暑,气温燥热无比,死猪放不过半天就会彻底腐坏发臭,根本没法腌制腊肉、灌制香肠,唯一的止损办法,就是连夜低价脱手、贱卖处理。
这也是黑市毒肉、病死猪源源不断流入市场的根本缘由——农户破财心急、只求回本,压根顾不上旁人死活!
可濒临崩溃的张德清,早已被愤怒、憋屈、绝望冲昏头脑。
看着人人只想着分肉、卖肉、占便宜,没有半分真心宽慰,再想起自己先前坑害高永贵、如今惨遭报复、有苦说不出的憋屈,瞬间彻底暴走。
他转头死死盯着提着杀猪刀的张德松,双目赤红、嘶吼咆哮,声音嘶哑刺耳,满是癫狂。
“滚!给老子滚出去!”
“我没有你这个落井下石的大哥!老子就算猪臭在圈里、血本无归,也不用你上门假惺惺捡便宜!”
狂暴的怒吼响彻整个院落,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面面相觑,无人再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