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进库。”
“你陪着看。”席之桓把纸收回去,“你造的册,你认得哪一页是哪一页。他们认不得。”
这句话讲完,席之桓又拿起笔。他等了一下,没有第二句。他起身,出门,走廊上那块松砖响了一声。
下午西厢来人看册子。
来的是两个人,一个年纪大些,拿一个本子;一个年轻,不拿东西,只看。册子从第二处提出来,装在一只皮匣子里,两个兵押着,搁在研判股的桌上。皮匣子打开,册子拿出来,他站在桌边。
年纪大的翻。翻得慢,一页一页,箱号对箱号,眼睛在纸上,手指也在纸上。翻到二十九号那一页,手指停了一下。二十九号那一行写的是“渝密五十三号,名单卷,一册,五十九页”。
“里头是什么?”年纪大的问,眼睛没离开纸。
“造册不看内容。”陆行舟说,“看的是箱号、卷号、页数。”
手指过去了。
年轻的那个没看册子,看的是他。看了一会儿,开口:“陆副股长在重庆,就是造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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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字的。”
“抄字的,抄出六十八箱。”年轻人笑了一下,“抄得清楚。”
“箱子清楚,册子就清楚。”
年纪大的翻到末页,合上。合上的时候,年轻的把手伸过来,想再翻一遍。年纪大的按住了。
“回库。”年纪大的说。
皮匣子扣上,两个兵押走。年轻的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门上的纸,看的是股长那一行。
“宣股长几时到?”
“不晓得。”
“章在你手里?”
“章在抽屉里。”
年轻人没再问,走了。走廊上松砖响了两声。
他坐下,把抽屉拉开一条缝。章在里头,一枚木头章,刻的是别人的名字。他把抽屉推上。
抽屉推上,他才想起一桩事。那年轻人从头到尾没报过姓名,也没问他的。西厢的人不报名,东厢的人不问。这八九天,两边都是这个规矩。
门东的天井里有两盆葱。
葱是曼丽种的,种了三天,长了一寸。他回来的时候她蹲在天井里数葱叶,青石板叫日头晒了一天,还烫。
“今朝洪公祠有电灯没有?”
“有。”
“亮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