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报上明天会有。”席之桓把笺纸压到一摞底下,“研判股不必研判。”
“是。”
席之桓抬眼看了他一下。“昆明站的电,去年冬里你也译过一份。”
“译过。”
“译过就译过。”
出正房,梧桐底下的名单还贴着,三张纸,让日头晒得卷了角。他从底下过,没看。
报是第二天见的。
不是买的。曼丽去巷口鸭子店斩了半只盐水鸭,鸭子店拿报纸包,油浸出来,字还看得清。她把鸭子倒进盘里,报纸摊在灶台上,正要揉成一团引火,手停了。
“当家的。”
他在天井里,坐在门槛上。
“你来看。”
第二版靠下,一个黑框。框不大,里头几行字,昆明两教授遇害,姓名,学校。旁边一张相片,一寸见方,油浸了一半。相片上的人一部胡子,从腮边垂到胸口,眼睛看着镜头外头。是旧相,剃须以前的。
曼丽用指头点着相片。
“这个大胡子。”她说,“我见过。”
他没有讲话。
“上海。”她说,“日本人进了闸北那阵子,口子上贴他的相片,日本兵拿着一个一个对。一部大胡子,眼睛像要吃人。我过口子过了三回,看了三回。”
“嗯。”
“报上讲是教授。”她看着那张相片,“是他?”
“是。”
“你认得?”
“不认得。”他说,“见过名字。”
“还有一个,储什么。”她的指头往旁边挪,那一处让油浸糊了。
小主,
“储静庵。”
“这个也见过名字?”
“也是名字。”
她把两个名字都念了一遍,念得慢。
曼丽看了他一眼。她没有再问。她把报纸叠起来,黑框朝里,没有揉。叠好了,塞到米缸底下。米缸底下去年压过一张,今年又压一张。
“不烧了。”她说,“留着。”
鸭子在盘子里,一块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