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掂量

“原的?”

“正卷全。附录半卷。”

“另一半?”

“烧了。”

“誊的?”

陆行舟没有答。他抬手指了指最里头的架子。架子上一只小木匣,编号一个字,附。

陶其昌走过去。灯跟过去。他站在架子跟前,不弯腰,不伸手,眼睛落在匣口那枚火漆上。素圈,两道。他看了一息。两息。三息。

范培基的胳膊酸了,灯晃了一下。

陶其昌转过身。

“附一匣。”他说。

就这三个字。他走回门口,把册子合上,夹回腋下。

陆行舟站在原地。那两道齐的圈,他看过一回,记了一回,没报。现在有第二个人在那枚火漆跟前站了三息。三息是什么意思,他不猜。册上记的是看见的。

“出去。”陶其昌说,“里头热。”

条凳搬到走廊底下。

陶其昌坐一头,册子搁在膝上。陆行舟站着。范培基锁了门,退到院子那一头去了,离得远,听不见。

“重庆封档的册,是你造的?”

“是。”

“火漆花纹,你记得?”

“记得。”

“三十一枚,全记得?”

“三十一枚。”陆行舟说,“楼上那三十七枚,也记得。”

陶其昌没有夸。他把册子翻到末尾,末尾夹着一叠值夜单,一旬一张,从五月到八月。他一张一张看,看的是签名底下那一行。

“十几张,没有一张写完好。”

“在,就是在。”

“完好,是别人写的?”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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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其昌把值夜单塞回册子里,塞得齐。他抬起头,看陆行舟。这一看,比看那枚火漆长。

“老库那把火,你在场?”

“在。”

“抱什么出来的?”

“册。”

“哪一册?”

“誊的。”

“原的呢?”

“在箱里。半卷。”

陶其昌点了一下头。点得很小,下巴动了一动。

“我给老板抄字那一年,”他说,“局还不叫局,人只有十几个。抄字的人,一辈子记两样。号。花纹。旁的,不记。”

“旁的记不住。”

“记不住好。”陶其昌说,“记得住的,活不长。”

这一句他讲得很平,像讲天气。讲完,他站起来,册子夹在腋下。他比陆行舟矮半头,站起来还是矮半头,袖口磨白的那一截往上缩了缩,底下是手腕,手腕上没有表。

“你往北去。”